傍晚时分,太阳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色。此时,秦夜匆匆赶回医院,踏入父亲所在的病房。
走进房间,一眼便瞧见父亲刚刚从睡梦中醒来。阳光穿过窗户,柔和地洒在病床上,形成一片片温暖而明亮的光斑。秦卫国斜倚在床头,目光凝视着窗外,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的侧影在光线与阴影交织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单薄和消瘦。
"爸。"秦夜轻声唤道。
听到声音,秦卫国缓缓转过头来,脸上绽放出一丝微笑:"回来了啊?"
"嗯。"秦夜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向父亲报告好消息,"我跟医生商量过后,决定给他更换一种更适合您身体状况的药物,而且这种新药的价格相对较低,可以减轻一些经济压力。"
秦卫国默默地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安排。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一只瘦骨嶙峋、冰凉刺骨的手,紧紧握住了儿子的手掌。尽管这只手力量微弱,但却充满了对儿子深深的依赖和眷恋。
就在这时,秦卫国突然开口说道:"小夜啊,爸爸这一生碌碌无为,既没有太大的能耐,也没能给你留下太多财富。如果这次手术......真的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你千万不要责怪自己。因为你已经尽到了最大努力,做到仁至义尽了。"
话音未落,秦夜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楚涌上眼眶。
前世,父亲直到最后都在安慰他,说“不疼”“没事”“你别难过”。这一世,还是一样。
“爸,别说傻话。”秦夜反手握住父亲的手,握得很紧,“手术一定会成功,你会好起来。以后还得帮我带孩子呢。”
秦卫国笑了,眼角堆起皱纹:“那敢情好。”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秦夜闭上眼睛,谛听能力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不仅“听”父亲的体内状况,还仔细捕捉着那些外在的体征——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血氧饱和度的细微变化。
他发现,父亲的枕头高度不太对。稍微高了一点,导致气管有些受压,呼吸声里带着极轻微的哨音。
秦夜睁开眼,起身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又帮父亲掖了掖被角。
“这样舒服点吗?”
秦卫国动了动脖子,有些惊讶:“嗯…...........…是好点了。你怎么知道?”
“看你呼吸有点费劲。”秦夜随口说。
正好护士进来换药,看到监护仪上的数据,也愣了一下:“咦,血氧怎么上去了一点?”
她看了看秦夜,又看看枕头,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点好奇。
换完药,护士离开后,秦卫国看着儿子,眼神复杂:“小夜,你好像…........…懂了很多东西。”
“长大了嘛。”秦夜笑笑。
夜幕渐渐降临,病房里的灯亮了。
王秀琴从食堂打饭回来,一家三口围在床边吃了顿简单的晚饭。秦夜给父亲喂饭,动作小心,每一勺都吹凉。
饭后,秦卫国又睡着了。
秦夜坐在床边,看着父亲沉睡的侧脸,呼吸平稳了许多。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一世,绝不会让父亲再受那些苦。
不会让他在术后因为用了不该用的药而痛苦不堪。
不会让他因为债务压身而郁郁寡欢。
不会让他在某个寒冷的夜晚,握着自己的手,慢慢凉下去。
绝不。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病房里,监护仪的绿光在黑暗中静静闪烁。
秦夜就那样坐着,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