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确认我没办手续。
确认了之后，他就去举报了。
这个念头让我脊背发凉。
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我们两家，无冤无仇。
他图什么？
3.
答案是我自己查出来的。
第二天，张磊上班走了。我没去上班，请了假。
我坐在院子里，盯着那个阳光房看了半天。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里面暖洋洋的。我妈的藤椅还在，毛毯搭在扶手上，茶杯放在小茶几上。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出门。
先去了街道办。
找到城建科的窗口，问能不能查一下我们这条巷子的建筑审批档案。
工作人员问：“你查谁家的？”
“我自己家的，还有隔壁142-1号的。”
142-1号是老周家。
工作人员调了一会儿档案，打了几页出来。
我家142号，原始建筑审批是1998年的，两层，占地面积62平米。
老周家142-1号——
原始审批：2001年，一层，占地面积75平米。
我看了两遍。
一层。
老周家现在是三层。
“这个142-1号，”我指着档案问，“二楼和三楼有没有加建审批？”
工作人员在系统里查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
“就是说，只有一层有审批？”
“对。二楼、三楼没有任何加建审批记录。”
我把这几页档案复印了一份。
回去的路上，我专门绕到巷子另一头，从外面看了一眼老周家。
一楼是红砖墙，很旧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
二楼是灰色水泥墙，明显是后加的，跟一楼的建筑风格完全不一样。
三楼更新。白色外墙砖，铝合金窗户，阳台还贴了瓷砖。
三层加起来，起码有两百多平。
而这其中，只有一楼的75平米是合法的。
二楼、三楼，都是违建。
我站在巷子口看了很久。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老周的儿子周洋回来了。
周洋在外面打工，今年二十八。前段时间带了个女朋友回来，说要结婚。
老周两口子高兴坏了，到处跟人说儿子要办喜事。
周洋的女朋友来看过房子。走的时候，我听见她对周洋说了一句：“三楼装修一下，还挺好的。”
三楼。
老周的儿子要结婚，婚房准备用三楼。
而三楼是违建。
如果这时候有人举报老周家违建，三楼就得拆。
婚房没了。
所以——
他先举报了我。
让城管队的注意力放在我这个“15平米阳光房”上面。
等我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执法队的工作重心就过去了。
他家三楼就安全了。
我站在巷子口，手里攥着那份复印件，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
是觉得荒唐。
我的15平米，两万八千块。
他的220平米，值80多万。
他拿我的15平米当挡箭牌，保他的220平米。
而他举报我的那天，还冲我笑着举了举茶杯。
4.
那天晚上，我把档案复印件摊在桌上，给张磊看。
“你看，老周家只有一楼有审批。”
张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二楼三楼都是违建？”
“对。”
“那加起来得有多大面积？”
我算了一下：“一层75平米，三层225平米。减掉合法的75，违建面积大概150平米。不，他二楼还往外扩了，三楼阳台也探出去不少。保守估计，违建面积得有200平米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