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在天上看着呢。
所以你要继续帮。
继续忍。
继续付出。
继续把自己的日子让出来。
那天晚上，赵阳问我：“怎么了？你不开心？”
我说：“没事。”
但他看出来了。
我跟他说了情况。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晓棠，你得有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
但最后——
我还是跟赵阳说了“再等等”。
等等。
等小念再大一点。
等嫂子好一点。
再等等。
三个月后，赵阳说：“晓棠，我理解你，但我不能一直等。”
我们分手了。
我没哭。
回到出租屋，手机响了。
嫂子发来消息：“小念冬天的羽绒服该买了，你看看1500左右的。”
4.
第六年。
今年。
除夕。
我提了两大袋年货去嫂子家。
坚果礼盒、水果、腊肉、调料，花了一千二。
嫂子开门，看了一眼袋子。
“怎么又买这个牌子的坚果？上次那个小念说不好吃。”
我没说话，把东西放到厨房。
小念在客厅打游戏，头都没抬。
“小姑来了？”
“嗯。”
然后继续打游戏。
我妈在厨房忙活年夜饭。
嫂子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过去帮我妈。
切菜，洗碗，炒菜，摆盘。
嫂子全程没进厨房。
年夜饭做好了，大伯、二叔两家都来了。
满满一桌人。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行。
直到嫂子开口。
“晓棠啊，小念下学期要上初中了，要不要给他报个一对一？”
“一对一多少钱？”
“一节课500，一周三次。”
我算了一下。一周1500，一个月6000，一学期将近三万。
加上原来每月的3000生活费，等于每月要出九千。
我放下筷子。
“嫂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
“今年……我想给自己存点钱。小念的补课费，我可以出一部分，但可能不能全包了。”
桌上安静了一秒。
嫂子放下筷子。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3000生活费我照常给，但补课费——”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高了。
“你是想撂挑子？”
“不是撂挑子，我——”
“苏晓棠！”
她站起来了。
手指戳过来，直直地戳在我鼻尖上。
“你别忘了，你哥供你读的大学！”
全桌的人都看过来了。
“没有你哥，你能上得了大学？你能有今天？你哥为了供你，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她的手指还在我鼻尖上。
我没躲。
看着她。
“现在你哥走了，你就想翻脸？你的良心呢？”
“嫂子——”
“你欠我们的！你知不知道？你欠你哥的！你欠小念的！”
满桌安静。
没有人帮我说话。
我妈低着头，不看我。
大伯咳了一声：“晓棠啊，你嫂子也不容易……”
二婶小声说：“是啊，一家人，帮衬帮衬……”
我看着嫂子的手指。
看着满桌的亲戚。
看着低头的妈妈。
我没说话。
站起来。
拿起外套。
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