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拍摄接近尾声,林暮的戏份只剩下最后几场。顾言的状态却绷得更紧,因为《寒梅》的试镜,就在明天。
试镜地点在一家僻静的四合院改建的工作室,据说也是苏清鸢偶尔会客和排练的地方。深秋的北京已有了初冬的凛意,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温知予亲自开车送顾言过去。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自从那晚玄关黑暗中的牵手之后,一种心照不宣却又小心翼翼的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亲近了,却又仿佛更敏感了。
“剧本都记住了?”温知予目视前方,打破了沉默。
“嗯,台词和情绪点都梳理过了。”顾言看着窗外飞逝的枯黄街景,“即兴的部分,只能随机应变。”
“苏清鸢的即兴,往往直指人心。”温知予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她擅长剥开演员的伪装,逼出最本能的东西。这对你可能是机会,但也可能……”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暴露更多?”顾言接过话头,转头看她,“温姐,你在担心什么?”
温知予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车子拐进一条胡同,停在灰墙黛瓦的院门前。她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顾言,”她终于看向他,眼神复杂,“苏清鸢和我不一样。她对戏的痴迷,超过对人本身的兴趣。她可以为了一个完美的镜头,把演员逼到绝境,也能在戏外给予极高的专业认可和……致命的吸引力。很多演员,尤其是男演员,容易在她那种极致的专业和危险的美感里迷失。”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我不希望你还没站稳,就被卷进那种漩涡里。戏是戏,杀青了就要走出来。明白吗?”
她说得隐晦,但顾言听懂了。她在担心他被苏清鸢吸引,无论是专业上的崇拜,还是其他。
“温姐,”顾言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认真地看进她眼里,“我分得清戏和现实。更分得清,谁在我现实里。”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依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掌心温热,“等我出来。”
温知予的手微微一颤,抬眸看着他沉静而坚定的眼神。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那丝不安。她反手,极快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
“去吧。”她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在外面等你。”
顾言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大衣,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有修竹,有石缸,积雪未化,透着一股清冷寂寥的禅意。正房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明亮。
一个穿着朴素棉麻长衫、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是苏清鸢的助理。“顾言是吧?苏导在里面,请跟我来。”
顾言跟着她走进正房。屋内暖气很足,装修是极简的中式风格,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覆雪的小庭院。房间中央空着,只有两把明式圈椅。苏清鸢就坐在其中一把上,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看着窗外的雪。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而纤细的脖颈。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顾言第一次见到现实中的苏清鸢。和荧幕上那个或风情万种、或清冷孤绝的形象不同,眼前的她素面朝天,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极其精致,却带着一种疏离的、仿佛游离于尘世之外的倦怠感。唯有那双眼睛,在转过来的瞬间,像被点亮的寒星,清澈,锐利,带着洞悉一切般的穿透力,瞬间锁定了顾言。
“苏导好,我是顾言。”顾言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不卑微。
苏清鸢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X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姿态。那目光里没有评判,只有纯粹的观察,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上手的玉料,评估其质地、纹理和可能雕琢出的形态。
房间安静得能听到雪落竹叶的细微声响。
“坐。”良久,苏清鸢才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清冷质感,有些沙哑,像是长期吸烟或熬夜的结果。
顾言在另一把圈椅上坐下,脊背挺直,姿态放松而坦然。
“林暮,演得不错。”苏清鸢忽然说,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尤其是雨夜那场,孤独和渴望,很真。不是演出来的,是心里有。”
顾言心头微凛。她连《最好的我们》还没播出的素材都看过了,而且一眼看出了关键。
“谢谢苏导。”他没有多言。
“《寒梅》的片段看过了?”苏清鸢问。
“看过了。周瑾得知沈梅病重,雪夜独行那段。”
“嗯。”苏清鸢点点头,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个看起来很旧的眼药水瓶,在指尖把玩,“说说你的理解。周瑾对沈梅,是什么感情?”
问题很直接,也很核心。
顾言略一沉吟,开口:“不是爱情,至少不完全是。沈梅是周瑾在黑暗压抑的少年时代,唯一照进来的光,是他的美学启蒙,精神支柱,也是他遥不可及的梦。他对她有信徒对神祇的仰望,有孩子对母亲的依恋,也有男人对完美女性本能的倾慕。这种感情太复杂,也太沉重,当得知这束光即将熄灭时,他的崩溃,不仅仅是为沈梅,更是为自己赖以生存的整个世界崩塌。”
苏清鸢把玩眼药水瓶的动作停了。她抬起眼,重新审视顾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激赏的光芒。
“继续说。”
“所以雪夜那场戏,他的痛苦应该是多层次的。有对命运不公的愤怒,有对即将失去的恐惧,有对自己无力改变的绝望,更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虚无和茫然。他走在雪里,不应该是嚎啕大哭,而是失魂落魄,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路,整个世界只剩下那片白,和心里那个巨大的、冰冷的黑洞。”
顾言的声音平稳,眼神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雪夜,看到了周瑾的绝望。
苏清鸢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药水瓶冰凉的玻璃壁。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顾言话语落下后的余韵。
“很好。”苏清鸢终于开口,放下眼药水瓶,站起身,“那我们开始吧。先走一遍剧本片段。”
没有更多的废话,直接进入正题。这就是苏清鸢的风格。
顾言也站起身,脱下厚重的大衣,里面是便于活动的黑色毛衣和长裤。他走到房间中央那片空地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情绪档案库启动:调取相关情感记忆碎片——失去至亲的钝痛,信仰破灭的虚无,极致寒冷中的麻木……开始与身体感知匹配……】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沉稳平静的少年顾言,而是那个内心世界正在经历地动山摇的画家周瑾。
没有音乐,没有布景,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真实的雪。但顾言就是能让人相信,他正走在冰冷刺骨的雪夜里。
他的步伐起初是急促的,带着一种不愿相信的慌乱。然后逐渐变得踉跄,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他的肩膀垮了下来,脖子微微前伸,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嘴唇因为寒冷和情绪而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微微翕动的弧度,就传递出无尽的悲恸。
他慢慢地蹲下身,不是摔倒,而是一种支撑不住的下沉。双臂环抱住自己,手指紧紧抠住手臂的衣料,指节泛白。他将脸埋进臂弯,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那颤抖不是剧烈的,而是细密的、绝望的痉挛。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的哽咽声,像是受伤野兽的哀鸣。
整个表演,台词只有剧本里写的两句喃喃自语:“怎么会……不该是这样的……”但情绪的浓度和层次,却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苏清鸢一直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神专注得像猎手,捕捉着顾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变化。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那簇光芒越来越亮。
当顾言最终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雪地”上,目光彻底涣散时,苏清鸢轻轻吐出一口气。
“停。”她说。
顾言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眨了眨眼,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他松开紧握的手臂,缓缓站起身,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额角有细密的汗。刚才那几分钟,情绪消耗极大。
苏清鸢走过来,离他很近,近到顾言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颜料和旧书的气息。
“痛苦有了,绝望有了,虚无感……还差一点。”她的声音很近,带着审视,“周瑾在那一刻,不仅仅是悲伤,还有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抽离感。他看着自己的痛苦,像在看别人的故事。试试看,把眼神再放空一点,焦点不要落在任何实物上,想象你的灵魂飘在身体上方,看着下面这个崩溃的男人。”
顾言依言,重新调整状态,尝试那种抽离的视角。
“不对。”苏清鸢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转向一侧的光源,“眼神方向对了,但瞳孔太有神。涣散,要像蒙了一层雾。”她的指尖很凉,触感却异常清晰。
顾言放松眼部肌肉,努力让眼神失去焦点。
“还是不对。”苏清鸢微微蹙眉,似乎思考着什么。忽然,她毫无征兆地,抬手一巴掌,清脆地掴在了顾言的脸上!
力道不轻不重,但足以让顾言猝不及防,脸被打得偏了过去,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
顾言懵了一瞬,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即兴!她在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打破他刚才刻意营造的状态,逼出他最本能的、毫无防备的反应!
几乎在被打的同一瞬间,一股混杂着惊愕、愤怒、屈辱和茫然的剧烈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轰然炸开!那不是周瑾的情绪,是属于顾言自己的,来自前世今生积压的、关于不被尊重、被轻视践踏的所有记忆!
他的眼神在那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变得冰冷,尖锐,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狠厉和戒备,直直地刺向苏清鸢!
那不是表演,是赤裸裸的真实反应。
苏清鸢非但没有退避,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眼睛亮得惊人,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就是它!”她低声道,声音带着颤音,“就是这种眼神!被命运突然扇了一巴掌的惊怒、不甘和冰冷!记住这个感觉!现在,把它放进周瑾的身体里!不是崩溃,是被击垮后本能的反抗和冰冷!快!”
顾言的心脏还在狂跳,脸颊的刺痛和心底翻涌的怒火未消。但强大的理智和专业素养让他瞬间理解了苏清鸢的意图。他闭上眼睛,强行将那股属于顾言的、尖锐的负面情绪,与周瑾的绝望和虚无进行糅合、转化。
再睁眼时,他的眼神变了。依旧空洞,依旧痛苦,但那空洞深处,多了一丝被碾碎后的、冰冷的恨意,不是对具体的人,是对命运,对无常,对一切美好事物终将逝去的、无能为力的恨。这恨意让他的绝望更具层次,也更显悲剧性。
他重新“走”了一遍雪夜独行。这一次,他的颤抖中带着僵硬的抗拒,他的空洞眼神里藏着冰冷的锋芒,他最后的瘫坐,更像是一种与全世界为敌后的、精疲力尽的妥协。
表演结束。
顾言喘着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脸颊还在隐隐作痛。
苏清鸢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很久。然后,她缓缓走到他面前,抬起手。
顾言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苏清鸢的手只是轻轻落在了他刚才被打的脸颊上,指尖冰凉,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触碰,抚过那片微红的皮肤。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眼神却复杂难辨,有赞赏,有探究,还有一丝……顾言看不懂的、近乎着迷的东西。
“还好。”顾言如实回答,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苏清鸢收回手,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疏离的样子,但眼底的光芒依旧炽热,“但我需要看到最真的东西。你给了我惊喜,顾言。”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周瑾是你的了。欢迎来到《寒梅》剧组。”
试镜,通过了。
以一种超出预料、带着痛感和强烈冲击的方式。
顾言走出那间充满压迫感也充满吸引力的房间时,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带来冰凉的清醒。
脸颊的刺痛还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苏清鸢……果然名不虚传。危险,极致,为了戏可以不惜一切。
他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走向停在胡同口的车。
拉开车门,暖气混杂着温知予身上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
温知予一直在车里等着,没有玩手机,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顾言脸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隐约可见的指印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打你了?”温知予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意。
顾言坐进车里,关上门,扯了扯嘴角:“即兴测试,为了出效果。”
温知余抿紧嘴唇,死死地盯着那片红痕,胸口微微起伏。她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但又停住了,指尖蜷缩起来。
“疯子。”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说苏清鸢,还是在说默许这种测试的自己。
她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吼,车子驶离胡同,汇入车流。车厢里气氛压抑。
开了几分钟,温知予忽然把车靠边停下。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从车载储物箱里拿出一个便携的小医药包,取出一个冰敷袋。
“敷着。”她语气硬邦邦的,将冰袋递过来。
顾言接过,贴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温知予看着他安静敷脸的样子,少年垂着眼睫,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那抹红痕在冰袋下若隐若现。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翻腾——心疼,愤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不安。
苏清鸢用了这么激烈的方式,他非但没有抗拒,反而真的给出了让她满意的反应。他们之间,在刚才那间屋子里,一定发生了某种强烈的、专业的,甚至是……危险的共鸣。
这种共鸣,是她无法给予的。
“她……还说什么了?”温知予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她说,周瑾是我的了。”顾言抬起眼,看向她,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试镜通过了。”
温知予的心沉了一下。通过了,意味着他很快就要进入苏清鸢的剧组,进入那个女人的领域。
“恭喜。”她勉强说出这两个字,重新启动车子。
一路无话。
回到公寓,顾言脸上的红痕已经淡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温知予进屋后,直接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一杯温水和一支消肿的药膏出来。
“坐下。”她示意顾言坐在沙发上。
顾言坐下。温知予站在他面前,拧开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她弯腰,凑近他的脸,冰凉的指尖带着药膏,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那片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上。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离得这么近,顾言能看清她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还有她紧抿的、泄露着不悦和担忧的唇瓣。
“疼吗?”她低声问,和几个小时前苏清鸢问出同样的话,语气却截然不同。苏清鸢是探究和激赏,而她,是纯粹的心疼和愠怒。
“不疼了。”顾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轻声回答。
温知予涂完药膏,指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碰了碰他脸颊完好的皮肤,仿佛在确认什么。她的指尖有些抖。
“顾言,”她抬起眼,看着他,眼神里有挣扎,有不安,还有一丝罕见的脆弱,“苏清鸢的戏……你非去不可吗?”
顾言握住她停留在他脸颊边的手,将它轻轻拉下来,握在掌心。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温姐。”他认真地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温知予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温热有力,“我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她害怕?说她嫉妒那种专业的共鸣?说她预感到了某种失控?
“温知予。”顾言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而坚定,“看着我。”
温知予抬起眼。
“戏是戏,你是你。”顾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去拍《寒梅》,是为了站得更高,走得更稳。是为了有一天,能和你并肩站在更高的地方,而不是永远需要你挡在前面。”
他握紧她的手:“苏清鸢是导演,是合作者,仅此而已。你才是我要回来的地方。明白吗?”
温知予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眼眶微微发红。他直白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的心防,也安抚了她所有的不安。
她猛地抽回手,却不是拒绝,而是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这是一个主动的拥抱。
带着依赖,带着确认,也带着妥协。
顾言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缓缓抬起,环住了她纤细却紧绷的腰身。她的身体很软,带着香气,微微颤抖着。
两人就这样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相拥。窗外,雪落无声。
许久,温知予才在他肩头闷闷地说:“……要是她在剧组欺负你,告诉我。”
顾言无声地笑了,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好。”
“还有,”温知予抬起头,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晕,眼神却恢复了平日的几分强势,“在剧组,保持距离。尤其是戏外。”
“遵命,温老板。”顾言笑着应道。
温知予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的经纪人。
“《最好的我们》最后几场戏拍完,无缝进组《寒梅》。时间很紧,接下来会更忙。早点休息。”她说完,转身走向自己房间,脚步比平时快。
顾言看着她有些仓皇的背影,又摸了摸脸颊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却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温柔触感的地方。
【情绪档案库:目标‘温知予’情感依赖与占有欲显著提升。通过安抚与承诺,成功化解因新工作机会(苏清鸢)引发的信任危机与不安感。关系进入‘稳定亲密期’前期。外部新变量(苏清鸢)已确认引入,情感博弈场域扩大。】
苏清鸢……
顾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
这个女人,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美丽,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危险性。
《寒梅》的拍摄,注定不会平静。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风雪的准备。
为了戏,也为了守住身后,刚刚拥抱过的这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