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出聊天记录。弟弟说的是“差点钱”，我说“转给你”。没有提借还是送。
方律师想了想。
“这种情况，如果你弟弟说是赠与，法律上比较麻烦。没有借条，没有明确约定还款——”
“但他骗了我。”
“骗你什么？”
“他跟所有人说钱是他岳家出的。他把我的五十万安到了别人头上。而且有十五万根本没用在买房上。”
方律师看了我一眼。
“你有证据吗？”
我把手机递给她。
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弟弟和中介的对话截图——首付到账三十五万。弟媳加盟奶茶店的朋友圈。请帖的照片。
方律师看完，把手机还给我。
“证据很充分。但我要提醒你，亲属之间的借贷纠纷，法院一般会倾向调解。而且你弟弟如果坚持说是赠与——”
“不是赠与。”
“我理解。但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条路走下去，亲情基本就没了。”
我看着她。
“方律师，我弟弟把我的五十万说成别人的。我妈帮他圆谎。请帖上写的是陈小红。”
我停了一下。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亲情吗？”
方律师没说话。
她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推给我。
“先做两件事。第一，写一份催还函，微信发给你弟弟，明确50万是借款，要求限期归还。他怎么回复你，保留截图。这就是借贷关系的证据。”
“第二？”
“你弟弟的婚礼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八号。”
“在那之前，别打草惊蛇。”
我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路过一家房产中介。
门口的LED屏上滚动着房源信息。
弟弟那个小区的二手房价格：均价一万三。
一百一十五平。
总价大约一百五十万。
我出了五十万首付，占总房款的三分之一。
但房产证上没有我一个字。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继续走了。
回到出租屋，我按方律师说的，给弟弟发了一条微信。
措辞很平淡：“小军，之前买房给你转的50万，当时没写借条，现在确认一下，这笔钱你什么时候方便还？不急，婚礼之后就行。”
发完之后，我等了两个小时。
弟弟回了。
“姐？？？你说什么呢？？？那是你主动帮我的啊！！！”
三个问号。三个感叹号。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姐你是不是因为请帖的事不高兴了？我跟你解释过了啊，那就是小燕家的面子——”
我还是没回。
然后他打来了语音电话。
我没接。
两分钟后，妈打来了。
我也没接。
我把手机调了静音。
打开之前存的银行流水截图，一张一张过了一遍。
九十三万一千七百。
加上没有电子记录的前四年，接近一百万。
方律师说，走法律程序的话，能追回的大概是50万借款的本金。
但我要的不只是钱。
我把请帖又拿出来。
“特别感谢陈小红姐姐慷慨资助婚房，恩情铭记。”
恩情铭记。
铭的是陈小红的恩。
我把请帖放进了包里。
7.
婚礼前三天，弟弟又打来了。
这次我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