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跟中介的聊天。当时他发给我看房子的户型图,顺手截了中介的对话。
那时候我没注意。
现在我放大了看。
中介说:“何哥,首付这边目前到账三十五万,还差多少您这边确认一下?”
三十五万。
可我转的是五十万。
中间差了十五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心跳漏了一拍。
十五万去哪了?
我翻出弟弟的朋友圈,一条一条往回划。
找到了。
五个月前,弟媳陈小燕转发了一条推广——“蜜杯奶茶加盟,圆你创业梦!加盟费12.8万起。”
配文:“新的开始!冲冲冲!”
弟弟在底下评论:“支持老婆!”
我查了一下时间线。
弟弟找我要钱是六月初。
弟媳加盟奶茶店是六月底。
我的五十万,有十五万变成了一家奶茶店。
我没有打电话去质问。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我在想一个问题——这二十年,我到底给过这个家多少钱?
我从来没有算过。
每一笔都不大。一千二,四千五,八千,三千,两万,五千……
每一笔都是“你弟需要”“一家人嘛”“你是姐姐”。
每一笔我都没犹豫。
因为他是我弟。
然后我打了一个电话。
给妈。
我没提奶茶店的事。
我问了一个别的问题。
“妈,你上次说爸住院花了三万八,我转的对吧?”
“对啊。”
“那个钱,后来医保报了多少?”
“什么?”
“爸的手术,医保报销了多少?”
妈顿了一下:“……报了两万多吧。”
“那你没把报销的钱退给我。”
“你这孩子——”
“我再问你一个。去年弟弟说要换车,你让我转了三万,说是他凑不够。对吧?”
“嗯。”
“他那辆旧车卖了多少?”
“……我不清楚。”
“我查了同款的二手价,大概能卖两万。卖车的钱加上他自己的积蓄,再加上我的三万。他换的那辆车多少钱?”
妈不说话了。
“我看了他朋友圈,落地十二万三。妈,他差的不是三万,他差的是看姐姐好不好说话。”
“丽华!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算个账。”
“算什么账!一家人——”
“妈,你再说一遍一家人,我就把你这二十年每次打电话要钱的记录全部截图发到家族群里。”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妈的声音变了。
变软了。
“丽华啊,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不需要你知道。”
“你弟结婚是大事,你就、你就大度一点——”
“五十万的大度,妈。你觉得不够吗?还要我怎么大度?”
“你说要我怎么办嘛!钱已经花了!房子已经买了!你让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
不是心虚。
是委屈。
她委屈。
她觉得自己也很难。
这二十年,她永远能把自己变成那个受委屈的人。
我掏钱,她受委屈。
我说了一句话,然后挂了。
“妈,你生了两个孩子。别总让那个听话的替那个不听话的买单。”
5.
我请了一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