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万。”周明看着计算器。
“十五年，他们少付了你至少两百万。”
我没说话。
两百万。
换算成日子，就是每天少给我三百六十六块钱。
每天。
十五年。
五千四百七十五天。
6.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做了一件事。
写交接文档。
不是为了公司。
是为了让公司知道，我走了以后，他们需要多少人来顶我这一个人的活。
交接文档我写了七十四页。
分六大模块：客户关系管理、供应商对接、内部流程审批、系统运维、财务核对、行政后勤。
每个模块下面又分了子项。
光客户关系那一块，我就写了二十三页。
包括每个核心客户的对接人是谁、喜好是什么、付款周期是多长、历史上出过什么问题、怎么解决的。
写完我看了看。
然后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只留了目录。
正文全部删了。
这份完整的交接文档存在U盘里。
U盘在我包里。
不是我不想好好交接。
是刘建军从来没问过我：“你走了怎么办？”
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一个月里，公司一切照常。
我照常核对报价单，照常维护客户，照常处理采购审批。
刘婷开始独立对接她负责的客户——都是杨丽从我手里分出去的。
我没说什么。
有天刘婷来找我。
“华姐，广通那边的对账，他们说跟系统对不上？”
“你看一下上个月的结算单，第三列和第五列的汇率不一样，手动调一下。”
“哪个系统能查到？”
“ERP里面，报表模块，自定义查询。”
“密码多少？”
我看着她。
“你问杨总要。”
“杨总说她没有。”
“那你问刘总。”
“刘总说找你。”
我把密码告诉了她。
她记在本子上，走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好笑。
两百多人的公司，系统管理员密码只有我知道。
如果我明天被车撞了，这家公司连上个月的账都对不出来。
但没有人觉得这是个问题。
因为我不会被车撞。
我会一直在。
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7.
六月三号，周一。
我穿了件比平时好一点的衬衫。
这件衬衫我买了两年了，一直没机会穿。
到了公司，我先把当天该处理的邮件全部处理完。
然后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不多，一个杯子，一个笔筒，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公司成立第一年拍的照片——我、刘建军、老马，站在城中村的民房前面。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