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会，陈总和我说话。
刘婷坐在旁边记笔记，偶尔插一句，陈总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继续跟我聊。
回来的路上刘婷没怎么说话。
第二天，杨丽找我。
“敏华，婷婷说昨天陈总那边……你是不是没给她介绍的机会？”
我看着她。
“我介绍了。”
“那陈总怎么……”
“陈总有陈总的习惯。”
杨丽笑了一下，那种很标准的笑。
“敏华姐，你是老员工了，得带一带新人嘛。陈总那边你多引荐引荐婷婷，让她尽快上手。”
我说好。
她走了之后，我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陈总刚确认的订单。
三百七十万。
这个客户，我从零开始维护，九年。
从第一次被前台拦在门外，到现在陈总过年会给我寄腊肉。
杨丽的原话是“引荐引荐”。
翻译过来就是：把你的客户，交给刘婷。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去年，李总那边的单子，我谈了三个月。签约的时候刘建军带了新来的总监去，说“让小周也认识一下客户”。
后来李总那边的对接人就换成了小周。
我的客户列表上又少了一个名字。
少就少吧。
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周一开会，要准备季度报告。
报告是我做的。汇报的是杨丽。
PPT上写着“运营部工作汇报”，第一页的署名是“副总经理 杨丽”。
里面的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表，每一条分析，都是我的。
公司搬新办公楼那年，管理层分办公室。
刘建军，杨丽，财务总监，销售总监，新来的运营总监。
五间办公室。
我不在名单上。
老马来问我：“你怎么没分到？”
“我不是管理层。”
“你不是管理层？公司离了你能转？”
我笑了笑。
行政的小刘来问我工位选哪里。
“随便，哪里有空位就行。”
最后分给我的位置在走廊尽头，靠着茶水间。
对面是实习生的工位。
老马路过看到，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那天中午我去便利店买午饭，公司楼下碰到杨丽和刘婷，两个人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
杨丽看到我，说：“敏华姐，中午没定外卖啊？”
“便利店买个饭团就行。”
“可别，对身体不好。”
她说着上了车。后座放着两个大牌的购物袋。
我拿着六块五的饭团回到工位。
茶水间的门没关，几个新来的小姑娘在聊天。
“听说刘经理工资三万多？”
“那可不，人家可是老板侄女。”
“赵主管呢？她干多少年了？”
“好像十几年了？工资不知道，反正她那个级别应该不高吧。”
“不可能吧？十几年了？”
“谁知道呢。”
我撕开饭团的包装。
海苔有点软了。
3.
有些事，说出来不算什么。
不说，烂在肚子里，久了就长成了骨头。
2009年，公司拿到第一个大单。刘建军、我、老马，三个人在办公室通宵了七天。
合同签下来的那天，刘建军搂着我和老马的肩膀说：“兄弟们，等公司做大了，不会亏待你们。”
那年我的工资是三千五。
2011年，公司搬出民房，租了第一间写字楼。员工从三个变成十五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