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5:17:30

青黛的身影消失在后门拐角的那一刻,寝殿内的寂静便愈发浓重,唯有窗外巡逻侍卫的脚步声,隔着一道细小的门缝,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沉重而缓慢,与殿内铜炉中青烟燃烧的细响交织在一起,更显压抑。我靠在床头,指尖依旧紧紧攥着脖颈间的古玉,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担忧与急切。

先前青黛打探到的消息,在脑海中反复盘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辨:暖芳殿被侍卫封锁,春桃的尸体仍在殿内,太医与侍卫统领勘查后一无所获,竟也信了鬼索命的流言;春桃是被浣衣局管事嬷嬷罚去暖芳殿打扫,且被勒令独自一人前往、天黑前不得返回;另有一名名叫绿萼的新宫女,此前被管事嬷嬷责罚后惨死柴房,尸体被随意埋在暖芳殿附近,而这一切,都像是为春桃之死铺垫的假象。

管事嬷嬷的反常举动,绿萼与春桃离奇的死状,凶手精心伪造的鬼索命假象,还有皇后与这场命案若有似无的关联,以及古玉背后隐藏的秘密……无数个疑点如同乱麻般缠绕在心头,剪不断,理还乱。我知道,青黛此次再去打探,凶险更甚以往,凶手已然犯下两起命案,必然会愈发谨慎警惕,稍有不慎,青黛便会暴露,甚至沦为下一个受害者。

可我别无选择。身为被禁足的三公主柳梦雪,我无法亲自踏出凝香殿半步,无法亲临暖芳殿勘查现场,无法亲眼查看春桃的尸体,只能依靠青黛这唯一的眼线,一点点拼凑线索,一点点接近真相。可等待的滋味,远比直面危险更加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辗转,心中的急切与日俱增,骨子里的刑警本能,更是在疯狂地叫嚣着,催促着我尽快找到突破口,查明这两起命案背后的阴谋。

窗外的天色愈发昏暗,夜幕如同厚重的墨汁,将整座皇宫彻底笼罩,宫灯的微光在夜色中摇曳,显得格外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寝殿内的龙涎香与草药味,渐渐被窗外飘进来的血腥味彻底掩盖,那股粘稠刺鼻的气息,愈发浓郁,顺着门缝钻进鼻腔,呛得人胃里一阵翻涌,却也让我愈发清醒——凶手下手的时间并不算久,现场或许还残留着未被发现的蛛丝马迹,若是再拖延下去,那些细微的线索,恐怕会被凶手彻底销毁,或是被侍卫们的疏忽所遗漏。

“不行,不能再等了。”我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青黛此次出去,能否打探到有用的消息,何时才能回来,一切都是未知。而暖芳殿的现场,每多拖延一刻,查明真相的希望,就渺茫一分。我固然要伪装成娇纵懦弱的柳梦雪,可我更是李谨仪,追查真凶、揭开真相,早已刻入骨髓,即便身处险境,即便身份受限,也绝不能坐视不理,任由凶手逍遥法外,任由流言继续蔓延,任由更多无辜之人死于非命。

我缓缓撑起身子,额头的伤口因动作幅度稍大,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顺着额头蔓延至太阳穴,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可我并未停下动作,伸手掀开身上的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指尖依旧紧紧攥着古玉,冰凉的触感让我保持着极致的清醒,也让我压下了心中的一丝慌乱。

我走到内室,翻找出一身相对素净的月白色宫装,褪去身上的寝衣,小心翼翼地换上。这身宫装虽不及平日里的华贵,却也整洁得体,既不会太过惹眼,也不至于显得寒酸,恰好适合悄悄前往暖芳殿。换好衣服后,我又简单梳理了一下发髻,去掉了头上多余的玉饰,只留下一支简单的玉簪固定发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张扬,以免被巡逻的侍卫轻易认出。

做好一切准备后,我走到后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警惕地环顾着四周。凝香殿的后门地处偏僻,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巡逻的侍卫也多集中在正门附近,此刻,后门两侧空荡荡的,唯有远处传来的侍卫脚步声,隐约可闻。夜色浓重,树影婆娑,恰好为我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与警惕,趁着巡逻侍卫脚步声远去的间隙,身形一闪,快步走出了凝香殿的后门,迅速躲到旁边的大树后面,再次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侍卫注意到自己后,我才压低身形,借着树影的掩护,朝着西边的方向快步走去——暖芳殿就在皇宫深处的偏僻地带,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走,便能抵达。

夜色如墨,晚风微凉,吹在身上,带着几分寒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沿途的宫灯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在夜色中摇曳,光线微弱,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小路。路边的杂草丛生,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啜泣声与议论声,更显阴森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我不敢有丝毫停留,脚步匆匆,一边快步前行,一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时刻留意着巡逻侍卫的身影。一路上,偶尔能遇到几个匆匆赶路的宫女太监,他们神色慌张,步履匆匆,脸上满是恐惧,显然是被宫中的流言吓得不轻,只顾着赶路,根本没有注意到躲在树影中的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视野渐渐变得开阔起来,一片废弃的殿宇出现在眼前,那便是暖芳殿。暖芳殿的殿门紧闭,殿外围满了侍卫,他们手持长刀,神色严肃,戒备森严,不许任何人靠近,显然是按照侍卫统领的命令,封锁了整个案发现场。侍卫们的神色中,除了严肃,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慌,偶尔交头接耳,语气中也满是忌惮,显然也被鬼索命的流言所影响。

暖芳殿的周围,还围站着几个宫女太监,他们远远地站在侍卫的外围,不敢靠近,却又好奇不已,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满是恐惧与疑惑,时不时地朝着暖芳殿的方向张望,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忌惮,仿佛那殿内真的藏着索命的厉鬼。

我悄悄躲到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目光紧紧盯着暖芳殿的方向,仔细观察着现场的情况。暖芳殿的门窗完好无损,与青黛打探到的消息一致,殿外的地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血迹,虽然已经被侍卫们小心翼翼地清理过,却依旧能看出些许痕迹,粘稠发亮,显然是春桃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侍卫们戒备森严,围在暖芳殿的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想要直接闯入,并非易事。可我心中的急切,早已压过了心中的顾虑——我必须进入暖芳殿,亲自勘查现场,查看春桃的尸体,寻找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缓缓从树后面走出来,挺直了脊背,朝着暖芳殿的方向快步走去。我的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坚定,与周围神色慌张的宫女太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站住!何人在此徘徊?不许靠近暖芳殿!”我刚走出几步,就被一名守门的侍卫厉声喝住。那侍卫手持长刀,神色严肃,眼神警惕地盯着我,语气中带着几分呵斥,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慌,显然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敢主动靠近这诡异的暖芳殿。

周围的宫女太监,听到侍卫的呵斥声,也纷纷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还有几分幸灾乐祸,显然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违抗侍卫的命令,主动靠近这被厉鬼“盘踞”的暖芳殿。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名侍卫,语气中带着几分柳梦雪该有的娇纵与傲慢,刻意压下了心中的冷静与锐利,缓缓说道:“本公主乃三公主柳梦雪,前来查看此处情况,尔等也敢阻拦?”“三公主?”那名侍卫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低下头,仔细打量着我,确认我身上的衣着与气质,确实符合三公主的身份,神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却依旧没有退让,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公主恕罪,侍卫统领有令,暖芳殿乃命案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奴才也是奉命行事,不敢违抗,请公主殿下移步返回,莫要让奴才为难。”

“奉命行事?”我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不满,刻意拔高了声音,“本公主乃皇家血脉,查看宫中命案现场,乃是理所当然,一个侍卫统领的命令,也敢阻拦本公主?尔等可知,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名?”

那名侍卫脸色一白,连忙单膝跪地,神色恭敬而为难,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公主恕罪,奴才不敢抗旨,只是……只是侍卫统领有令,若是有人擅自闯入暖芳殿,无论是谁,都要严加阻拦,奴才……奴才实在不敢放行啊!还请公主殿下体谅奴才的难处,移步返回。”

周围的侍卫,听到我们的对话,也纷纷看了过来,神色中满是为难,却依旧坚守岗位,没有丝毫退让。围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我,生怕惹祸上身。

“体谅你的难处?”我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娇蛮与不容抗拒,“本公主今日,非要进入暖芳殿不可,尔等若是再敢阻拦,休怪本公主不客气!”说着,我便迈开脚步,再次朝着暖芳殿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理会跪地的侍卫。

“公主殿下,不可啊!”那名侍卫连忙站起身,快步挡在我的面前,神色焦急,却依旧不敢动手阻拦,只能苦苦哀求,“暖芳殿内太过诡异,春桃宫女的死状凄惨,传言乃是厉鬼索命,公主殿下万金之躯,万万不可进入这凶险之地,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奴才们万死难辞其咎啊!”

“厉鬼索命?”我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不过是些无稽之谈,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厉鬼,春桃的死,绝非鬼神所为,而是人为谋害,本公主今日前来,便是要查明真相,尔等若是再敢阻拦,便是与凶手同谋,与本公主为敌!”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穿透了夜色,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周围的侍卫与宫女太监,听到我的话,都纷纷愣住了,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显然是没想到,一向娇纵懦弱、胆小怕事的三公主,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敢直言不讳地否定鬼索命的流言,还敢断言春桃的死,是人为谋害。

“公主殿下,您……您万万不可胡说啊!”那名侍卫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说道,“春桃宫女的死状,诡异至极,门窗完好,无任何挣扎痕迹,周身还有血画的符咒,太医与侍卫统领都亲自勘查过,一无所获,都说……都说乃是厉鬼索命,并非人为,您……您若是胡说,恐怕会引来厉鬼的不满,招来杀身之祸啊!”

“胡说?”我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本公主说的,都是实话,所谓的鬼索命,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用来掩盖真相、混淆视听的手段罢了,尔等身为皇宫侍卫,不思查明真相,捉拿凶手,反倒轻信这些无稽之谈,畏首畏尾,实在可笑!”

说着,我便推开挡在面前的侍卫,快步朝着暖芳殿的殿门走去。那名侍卫被我推得一个踉跄,连忙站稳身形,神色焦急,却依旧不敢动手阻拦,只能朝着周围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前阻拦,可周围的侍卫,也都神色为难,犹豫不决,既不敢违抗侍卫统领的命令,也不敢轻易得罪三公主,只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围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看到我执意要闯入暖芳殿,也纷纷急了,连忙上前几步,对着我苦苦哀求起来。“公主殿下,不可啊!暖芳殿内太吓人了,春桃宫女的死状,实在是太凄惨了,您万万不可进去啊!”

“公主殿下,求您了,快回去吧,传言厉鬼还在殿内,若是您进去了,必然会被厉鬼盯上的,到那时,可就完了!”

“公主殿下,您一向胆小,今日怎么就这么固执呢?这厉鬼索命,可不是闹着玩的,绿萼宫女和春桃宫女,都是被厉鬼索了命,您可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啊!”

哀求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每一句都透着恐惧与急切,可我却丝毫没有动摇,依旧快步朝着暖芳殿的殿门走去。我知道,这些宫女太监,都是被流言所迷惑,心中充满了恐惧,他们的哀求,并非恶意,可我却不能停下脚步——查明真相,捉拿凶手,远比一时的安危,更加重要。

很快,我便走到了暖芳殿的殿门前,伸手握住了殿门的门把手。门把手冰凉刺骨,带着几分寒意,显然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触碰过。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与警惕,轻轻推开了殿门。

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呛得人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吐出来。殿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微弱的宫灯,燃在角落里,跳动的光影,将殿内的景象映得忽明忽暗,愈发阴森诡异。

我强压下胃里的不适,缓缓走进殿内,反手关上了殿门,将外面的哀求声与议论声,彻底隔绝在外。殿内的空气,粘稠而压抑,弥漫着血腥味与霉味,让人呼吸困难。我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视着殿内的一切,仔细勘查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暖芳殿废弃已久,殿内的陈设,大多已经破旧不堪,落满了灰尘,墙壁上的壁画,也早已斑驳脱落,模糊不清,只剩下零星的痕迹,依稀能看出往日的雅致。殿内的地面上,铺着的青砖,也已经布满了裂痕,上面残留着许多暗红色的血迹,粘稠发亮,尚未完全干涸,顺着青砖的裂痕,蔓延开来,形成一道道诡异的纹路,与青黛打探到的消息一致。

春桃的尸体,正躺在殿内的中央,浑身僵硬,早已没了气息。她双目圆睁暴突,眼球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仿佛要硬生生脱出眼眶,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神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与不甘;嘴角被硬生生撕扯至耳根,形成一道诡异的狞笑,血肉模糊,血迹顺着嘴角滑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衫;她的周身,用温热的人血,画满了扭曲的鬼神符咒,那些符咒歪歪扭扭,诡异可怖,血迹未干,黏腻发亮,顺着她的身体,蔓延到地面上,与地面上的血迹交织在一起,更显阴森诡异。

我缓缓走到春桃的尸体旁,停下脚步,蹲下身,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尸体,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脑海中飞速运转着。我没有触碰她的尸体,生怕破坏了现场的线索,只是凭借着多年的刑警经验,一点点排查着,分析着。

春桃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缩着,指甲缝里,没有丝毫灰尘与杂物,显然,她死前,并没有进行过任何挣扎,这与侍卫们所说的“无任何挣扎痕迹”一致。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诡异——若是人为谋害,春桃即便再胆小,也绝不会毫无挣扎,除非,凶手是她认识的人,她对凶手毫无防备,凶手趁其不备,下手杀害了她;或是,凶手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让她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来不及挣扎,便已身亡。她周身的血符咒,虽然诡异可怖,却也并非毫无破绽。那些符咒,看似扭曲杂乱,实则毫无章法,显然,凶手并非真的懂得符咒之术,只是刻意模仿符咒的模样,用春桃的血画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伪造鬼索命的假象,混淆视听,让所有人都被恐惧裹挟,无人敢去深究背后的真相。

还有,春桃嘴角的撕裂伤,看似是被某种锋利的器物撕扯所致,可伤口的边缘,却并不平整,甚至有些粗糙,不像是被刀剑等锋利器物所伤,反倒像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撕扯而成。凶手之所以这么做,恐怕就是为了制造出诡异的死状,强化鬼索命的流言,让所有人都相信,春桃是被厉鬼所害。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视着殿内的四周,仔细查看着眼角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暖芳殿废弃已久,落满了灰尘,地面上,除了春桃的血迹,还有一些杂乱的脚印,显然,是侍卫们与太医勘查现场时留下的,早已破坏了原本的线索。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没有放弃,目光紧紧盯着墙壁与地面的交界处,还有殿内的破旧陈设,希望能找到一丝凶手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清冷的呵斥声,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寂静,传入我的耳中。

“大胆!何人竟敢擅自闯入命案现场,亵渎尸体,无视宫规?”

那声音清冷疏离,如同寒冰般刺骨,不带丝毫感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殿内的压抑,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我心中一动,缓缓站起身,转过头,朝着殿门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群身着官服的人,簇拥着一名年轻男子,快步走进了殿内。那名年轻男子,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太医官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肤色白皙,眉眼清冷,如同冰雕玉琢般,没有丝毫表情,一双狭长的眼眸,清冷如寒星,带着几分疏离与傲慢,目光扫过殿内的一切,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斥责与不屑。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身着太医服饰的随从,还有几名侍卫,他们手持长刀,神色严肃,戒备森严,显然,是来重新勘查现场、进行尸检的。周围的侍卫,看到这名年轻男子,纷纷单膝跪地,神色恭敬,齐声说道:“参见沐太医使!”

沐太医使?我心中微微一怔,瞬间反应了过来。传闻中,皇宫太医使沐橙风,医术高超,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位,深受皇上与太后的器重,只是此人,性情清冷,疏离寡言,不擅与人交往,平日里,除了治病救人、勘查命案尸体,便极少与人接触,对待任何人,都始终保持着一份疏离与傲慢,即便是皇室宗亲,也不例外。

想必,眼前这名年轻男子,便是沐橙风了。

沐橙风没有理会跪地的侍卫,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我,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斥责,语气清冷,不带丝毫感情,缓缓说道:“三公主柳梦雪?本宫医使奉命,前来暖芳殿为春桃宫女尸检,勘查命案现场,公主殿下却擅自闯入,不顾宫规,亵渎尸体,扰乱勘查秩序,莫非,是没将宫中规矩,没将皇上与太后的旨意,放在眼里?”他的语气,冰冷而傲慢,没有丝毫恭敬之意,仿佛眼前的我,并非皇家血脉的三公主,只是一个无视宫规、擅自闯入命案现场的普通人。周围的太医与侍卫,听到他的话,也纷纷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神中满是冰冷的审视与不屑,显然,在他们眼中,我此举,便是无视宫规、亵渎尸体的荒唐之举。

我看着沐橙风,心中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生出一丝敬佩——在这人人都被鬼索命流言所迷惑、人人自危的深宫之中,他依旧能坚守本分,奉命前来尸检,勘查现场,不被流言所影响,这份冷静与执着,实属难得。可敬佩归敬佩,他的斥责,我却不能接受,尤其是他口中的“亵渎尸体”“扰乱勘查秩序”,更是让我无法认同。

我挺直了脊背,目光平静地看着沐橙风,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缓缓说道:“沐太医使此言差矣。本公主闯入暖芳殿,并非有意无视宫规,更非有意亵渎尸体、扰乱勘查秩序,而是为了查明春桃宫女的死因,找到凶手的线索,还春桃宫女一个公道。”

“查明死因?找到凶手线索?”沐橙风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公主殿下倒是好大的口气。春桃宫女的死状,诡异至极,门窗完好,无任何挣扎痕迹,周身还有血画符咒,昨日,侍卫统领与诸位太医,已然亲自勘查过现场,检验过尸体,一无所获,足以断定,此事绝非人为,乃是枉死宫女化鬼复仇,索了春桃宫女的性命,公主殿下身为皇家血脉,不思安分守己,反倒轻信谣言,妄加揣测,擅自闯入命案现场,实在可笑。”

“妄加揣测?”我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沐太医使身为皇宫太医使,医术高超,勘查命案尸体,乃是本分,可你却仅凭现场的诡异表象,便断定此事乃是鬼神所为,而非人为,不思进一步勘查,不思寻找凶手留下的线索,反倒轻信鬼索命的无稽之谈,这,便是你身为太医使的本分?这,便是你口中的勘查真相?”

我的话,字字清晰,句句尖锐,直接反驳了沐橙风的观点,瞬间让殿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周围的太医与侍卫,听到我的话,都纷纷愣住了,眼神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显然是没想到,我竟然敢当众反驳沐橙风的观点,竟然敢质疑他的勘查结果。

沐橙风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的清冷,愈发浓重,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怒火与斥责,语气也变得愈发冰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公主殿下休得胡言!本宫医使行医多年,勘查过无数命案尸体,经验丰富,岂能有错?春桃宫女的尸体,昨日已然检验过,无任何伤口,无任何中毒迹象,周身符咒诡异,现场无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若非鬼神所为,又岂能如此?公主殿下从未接触过命案勘查,从未检验过尸体,仅凭一己之见,便妄加质疑本宫医使的勘查结果,莫非,是觉得,本宫医使的医术,本宫医使的勘查经验,还不如公主殿下一个养在深宫、娇纵任性的女子?”

“沐太医使经验丰富,医术高超,本公主自然知晓。”我平静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依旧坚定地反驳道,“可经验再丰富,也难免有疏忽之时;医术再高超,也无法看透凶手精心布置的假象。春桃宫女的死,绝非鬼神所为,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你口中的‘无任何伤口、无任何中毒迹象’,不过是凶手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掩盖了真相;你口中的‘无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不过是凶手心思缜密,清理了现场的线索;而那些诡异的符咒、诡异的死状,不过是凶手用来伪造鬼索命假象、混淆视听、制造恐慌的手段罢了。”

“特殊手段?伪造假象?”沐橙风眼中的怒火,愈发浓重,语气中带着几分极致的不屑与嘲讽,“公主殿下倒是想象力丰富,竟敢如此妄加揣测。这世上,何来如此神奇的特殊手段,能让人无伤口、无中毒迹象,瞬间身亡?又何来如此心思缜密的凶手,能清理掉所有的线索,还能伪造出如此诡异的假象,让人无从察觉?公主殿下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回凝香殿安分守己,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扰乱本宫医使尸检,否则,休怪本宫医使不客气,禀明皇上与太后,治你一个无视宫规、亵渎尸体之罪!”“胡言乱语?”我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尖锐,“沐太医使,你可敢仔细查看春桃宫女的尸体?你可敢仔细勘查现场的每一个细节?春桃宫女嘴角的撕裂伤,边缘粗糙,并非锋利器物所伤,而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撕扯而成,这,绝非鬼神所为;她周身的符咒,看似诡异,却毫无章法,显然是凶手刻意模仿而成,并非真正的符咒,这,也是凶手用来伪造假象的手段;还有,她的指甲缝里,无任何杂物,看似没有挣扎,实则是因为凶手趁其不备,使用了某种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的手段,让她来不及挣扎,便已身亡,这,便是你口中的‘特殊手段’!”

说着,我便伸手指了指春桃尸体嘴角的撕裂伤,语气坚定地说道:“沐太医使,你且看这里,若是鬼神索命,何须用手撕扯她的嘴角,制造出如此诡异的死状?若是鬼神索命,又何须画下这些毫无章法的符咒,多此一举?显然,这一切,都是人为的,都是凶手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真相,混淆视听,让所有人都相信,春桃宫女是被厉鬼所害,无人敢去深究背后的真相,无人敢去追查凶手的下落!”

沐橙风的目光,顺着我的手指,落在了春桃尸体嘴角的撕裂伤上,眉头微微蹙起,神色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疑惑,不再是之前的全然不屑与嘲讽。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走到春桃的尸体旁,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春桃嘴角的撕裂伤,还有她周身的符咒,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眼中的清冷与傲慢,也淡了几分,多了几分专注与认真。

周围的太医与侍卫,看到沐橙风的神色变化,也纷纷愣住了,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显然是没想到,沐橙风竟然会被我的话打动,竟然会重新查看春桃的尸体。

过了许久,沐橙风才缓缓站起身,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神色严肃,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思索,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傲慢,反而多了几分凝重,缓缓说道:“即便如此,也不能断定,此事便是人为。春桃宫女无任何伤口、无任何中毒迹象,依旧无法解释,她为何会瞬间身亡;现场无任何凶手留下的线索,也无法证明,此处曾有凶手出没。仅凭这嘴角的撕裂伤,还有这些所谓的‘毫无章法的符咒’,便断定此事乃是人为,未免太过牵强。”

“牵强?”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沐太医使,勘查命案,寻找凶手,从来都不是仅凭单一的线索,便能断定真相,而是要结合现场的所有细节,结合所有的疑点,一点点排查,一点点分析,才能找到真相。春桃宫女无伤口、无中毒迹象,或许是因为凶手使用了某种无色无味、无法察觉的毒药,或许是因为凶手使用了某种能让人瞬间窒息身亡的手段,这些,都需要进一步检验尸体,才能得知;现场无凶手留下的线索,或许是因为凶手清理得太过干净,或许是因为我们忽略了某些细微的线索,这些,也都需要进一步勘查现场,才能找到。”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反观你口中的‘鬼神所为’,更是毫无依据,不过是世人被恐惧裹挟,妄加揣测的无稽之谈。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鬼神,所有的诡异表象,背后都必然有人为的算计。沐太医使身为皇宫太医使,肩负着勘查命案、查明真相、还死者公道的重任,岂能轻信这些无稽之谈,放弃追查真凶,任由凶手逍遥法外,任由更多无辜之人,死于非命?”

“你……”沐橙风被我反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的怒火与不屑,渐渐被疑惑与凝重所取代。他沉默了许久,目光紧紧盯着春桃的尸体,又扫视着殿内的四周,神色严肃,脑海中反复思索着我的话,反复排查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显然,我的话,已经让他动摇了,已经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或许真的有误。

周围的太医,看到沐橙风沉默不语,也纷纷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春桃的尸体,还有殿内的现场,低声议论着什么,语气中满是疑惑与思索,显然,他们也被我的话打动,开始重新审视这起命案,不再一味地相信鬼索命的流言。

过了许久,沐橙风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我的身上,眼神中,再无之前的冰冷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与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他语气清冷,却不再带着斥责与嘲讽,反而多了几分凝重,缓缓说道:“公主殿下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本宫医使,或许确实是太过草率,仅凭现场的诡异表象,便妄下结论,轻信了鬼索命的流言,忽略了现场的诸多疑点。”听到他的话,我心中微微一松,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我知道,沐橙风虽然性情清冷,傲慢寡言,却并非固执己见之人,只要有足够的理由,只要能让他看到疑点,他便会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重新勘查现场,这,对查明春桃的死因,找到凶手的线索,无疑是一件好事。

“沐太医使能幡然醒悟,不再轻信流言,重新审视这起命案,便是好事。”我平静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春桃宫女死得蹊跷,绿萼宫女的死,也同样离奇,这两起命案,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背后,必然隐藏着一场巨大的阴谋。沐太医使,我恳请你,重新检验春桃的尸体,仔细勘查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不要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线索,与我一同,查明真相,捉拿凶手,还春桃与绿萼两名宫女一个公道,也平息宫中的流言,让人心安定。”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沐橙风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凝重,“勘查命案,检验尸体,乃是本宫医使的本分,无需公主殿下恳请。只是,公主殿下身为皇家血脉,万金之躯,此处乃是命案现场,阴森诡异,凶险万分,且宫规森严,公主殿下擅自闯入,本就不合规矩,还请公主殿下先行返回凝香殿,后续的勘查与尸检,本宫医使自会负责,若是有任何线索,自会禀明皇上与太后,也会派人,告知公主殿下。”

“不行。”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沐太医使,我不能回去。我既然已经闯入了暖芳殿,既然已经发现了现场的疑点,便不能半途而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凶手逍遥法外,不能任由这场阴谋,继续蔓延下去。我虽然不懂医术,却也能凭借自己的观察,为你提供一些线索,为查明真相,尽一份力。还请沐太医使,允许我留在现场,见证你尸检与勘查的全过程,也好及时与你沟通,分析现场的疑点。”

“公主殿下,你……”沐橙风眉头紧紧蹙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为难,“宫规森严,公主殿下擅自闯入命案现场,已然不合规矩,若是再留在现场,扰乱勘查秩序,若是被皇上与太后知晓,不仅公主殿下会受到责罚,本宫医使,也难辞其咎。还请公主殿下,莫要再固执己见,先行返回凝香殿,莫要让本宫医使为难。”

“沐太医使,我并非有意让你为难。”我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又带着几分恳切,“我留在现场,绝不会扰乱你的勘查秩序,绝不会干涉你的尸检,只会安静地待在一旁,仔细观察,若是发现任何疑点,便及时告知你,绝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而且,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我们能尽快查明真相,捉拿凶手,平息宫中的流言,便是大功一件,皇上与太后,不仅不会责罚我们,反而会嘉奖我们。还请沐太医使,通融一下,允许我留在现场。”

沐橙风沉默了,他紧紧蹙着眉头,目光紧紧盯着我,眼神中满是为难与审视,显然,他正在犹豫,正在权衡利弊。他既不想违背宫规,不想让自己为难,不想受到皇上与太后的责罚,也不想放弃查明真相的机会,不想任由凶手逍遥法外,更不想忽视我提出的那些疑点——那些疑点,虽然看似牵强,却也并非毫无道理,或许,真的能为查明真相,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周围的太医与侍卫,看到沐橙风沉默不语,也纷纷不敢作声,只能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剩下宫灯燃烧的细响,还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沐橙风才缓缓松开眉头,神色依旧凝重,语气清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条件,缓缓说道:“好,本宫医使,便允许你留在现场。但你必须答应本宫医使,不得擅自触碰尸体,不得擅自翻动现场的任何陈设,不得干涉本宫医使的尸检与勘查,不得随意开口说话,只能安静地待在一旁,观察现场,若是发现任何疑点,需先行告知本宫医使,经本宫医使允许后,方可说出,不得擅自妄加揣测,扰乱秩序。若是你违反任何一条,本宫医使,便会立刻派人,将你送回凝香殿,禀明皇上与太后,治你无视宫规、亵渎尸体之罪,绝不姑息!”听到他的话,我心中一喜,连忙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沐太医使放心,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严格遵守你所说的每一条,不触碰尸体,不翻动现场陈设,不干涉你的尸检与勘查,不随意开口说话,若是发现任何疑点,一定会先行告知你,经你允许后,再说出,绝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绝不会扰乱你的勘查秩序。”

沐橙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在春桃的尸体上,神色变得愈发严肃与专注,语气清冷地对着身后的太医与侍卫,下令道:“来人,准备尸检,仔细勘查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不许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线索,尤其是春桃宫女的尸体,仔细检验,查明她的具体死因,看看是否有隐藏的伤口,是否有中毒的迹象,还有,仔细勘查殿内的门窗、地面与墙壁,寻找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一一记录下来,不得有任何遗漏!”

“是,沐太医使!”身后的太医与侍卫,齐声应道,语气恭敬,没有丝毫懈怠。随后,几名太医,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医具,小心翼翼地走到春桃的尸体旁,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尸检,仔细检验着春桃的尸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几名侍卫,则分散开来,仔细勘查着殿内的门窗、地面与墙壁,小心翼翼地排查着,寻找着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神色严肃,专注认真。

我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随意走动,没有随意开口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紧紧盯着太医们尸检的全过程,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反复梳理着现场的疑点,反复分析着凶手的可能。

太医们的尸检,进行得十分细致,他们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春桃的尸体,从头部到脚部,从面部到四肢,仔细检验着每一个部位,寻找着隐藏的伤口,排查着中毒的迹象。他们时而低声议论着什么,语气中满是疑惑与思索;时而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显然,春桃的尸体,确实有着许多让人费解的地方,并非他们一开始判断的那般,毫无疑点。

侍卫们的勘查,也同样十分细致,他们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地面上的血迹,仔细查看着墙壁与地面的交界处,仔细检查着殿内的破旧陈设,甚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缝隙,试图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或许是一枚细小的银针,或许是一丝衣物的纤维,或许是一个模糊的脚印,只要能找到一丝线索,便能为查明真相,提供重要的帮助。沐橙风,则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太医们的尸检与侍卫们的勘查,神色严肃,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思索,时不时地,还会走上前,仔细查看一下太医们的检验结果,或是询问一下侍卫们的勘查情况,语气清冷,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他对此次的尸检与勘查,十分重视,不容有任何疏忽与遗漏。

殿内的气氛,依旧十分紧张与压抑,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霉味,宫灯的微光,在夜色中摇曳,将所有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没有人说话,只剩下太医们尸检的细微声响,侍卫们勘查的脚步声,还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我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春桃的尸体,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青黛打探到的消息,反复梳理着现场的疑点:春桃是被浣衣局管事嬷嬷罚去暖芳殿打扫,且被勒令独自一人前往、天黑前不得返回;绿萼宫女,此前被管事嬷嬷责罚后惨死柴房,尸体被随意埋在暖芳殿附近;管事嬷嬷平日里虽然严厉,却从未罚过宫女去打扫废弃的暖芳殿,此次却反常地罚春桃前往,且特意嘱咐她独自一人前往;春桃死前,神色慌张,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人——浣衣局的管事嬷嬷。她的反常举动,太过可疑,她很可能,就是凶手的同谋,甚至,她本身就是凶手!或许,是她被人收买,或许,是她受到了别人的威胁,或许,是她本身就有自己的图谋,才故意罚春桃去暖芳殿,给凶手创造下手的机会;或许,绿萼的死,也是她所为,她打死绿萼,就是为了伪造厉鬼复仇的假象,为后来杀害春桃做铺垫,让流言变得更加可信,让所有人都相信,春桃是被厉鬼所害,无人敢去深究背后的真相。

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点,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凶手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若是仅仅是为了杀害春桃与绿萼,若是仅仅是为了伪造鬼索命的假象,制造恐慌,似乎太过牵强。春桃与绿萼,只是两名普通的宫女,无权无势,凶手杀害她们,对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好处。除非,春桃与绿萼,无意中发现了凶手的某个秘密,撞破了凶手的阴谋,所以,才被凶手灭口;除非,凶手的目的,并非杀害她们两人,而是为了掩盖某个更大的秘密,春桃与绿萼,只是凶手掩盖秘密的牺牲品,她们的死,仅仅是一个开始,凶手还有更大的图谋。

还有皇后,她与这场命案,到底有着什么关联?皇后刚将我禁足在凝香殿,处处针对我,深宫之中,就立刻发生了这样两起诡异的命案,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会不会,是皇后故意制造恐慌,想趁机打压异己,扰乱皇宫的秩序,甚至,想借着这鬼索命的流言,暗中对我下手,让我也变成“鬼索命”的受害者,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还有那块古玉,苏贵妃的遗物,与陈默手中的半块古玉纹路完美契合,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苏贵妃的死因蹊跷,当年说是病逝,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或许,苏贵妃的死,也与这块古玉有关,与这场巨大的阴谋有关。春桃与绿萼的死,会不会也与这块古玉有关?会不会,是她们无意中发现了古玉的秘密,或是发现了苏贵妃死因的线索,所以,才被凶手灭口?

一连串的疑点,依旧在脑海中反复交织、碰撞,让我头痛欲裂,却又丝毫不敢松懈。我知道,想要查明这些疑点,想要找到凶手,想要揭开背后的阴谋,就必须依靠眼前的尸检与勘查结果,必须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