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太医们的尸检,终于有了初步的结果。一名年长的太医,站起身,走到沐橙风的面前,神色凝重,语气恭敬,缓缓说道:“沐太医使,经过初步检验,春桃宫女的尸体,确实无明显的外伤,也无常见的中毒迹象,死因不明。但……但我们发现,春桃宫女的颈部,有一处极其细微的淤青,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还有,她的口鼻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色痕迹,疑似某种罕见的毒药残留,只是,这种毒药,太过罕见,我们从未见过,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毒药,也无法确定,这便是导致春桃宫女身亡的原因。”
“颈部有细微淤青?口鼻处有罕见毒药残留?”沐橙风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变得愈发凝重,语气清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再仔细检验,务必查明,那处淤青,是如何形成的,是不是凶手下手时留下的痕迹;务必查明,口鼻处的黑色痕迹,到底是什么毒药,这种毒药,有什么功效,是不是导致春桃宫女身亡的真正原因,不得有任何疏忽!”
“是,沐太医使!”那名年长的太医,齐声应道,随后,便再次走到春桃的尸体旁,与其他几名太医一起,小心翼翼地进行检验,重点查看春桃颈部的淤青,还有口鼻处的黑色痕迹,神色严肃,专注认真,不敢有丝毫疏忽。
沐橙风的目光,落在春桃颈部的淤青处,眉头紧紧蹙着,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思索。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春桃颈部的淤青,语气清冷,低声呢喃道:“颈部有细微淤青,口鼻处有罕见毒药残留……难道,公主殿下所言,真的是真的?春桃宫女,真的是被人用特殊手段杀害的,而不是被厉鬼索命?”
我站在一旁,听到太医们的话,心中微微一喜——这处细微的淤青,还有口鼻处的罕见毒药残留,便是最好的证据,证明了春桃的死,绝非鬼神所为,而是人为谋害!凶手,果然是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掩盖了自己的罪行,若是不仔细检验,根本无法发现这些疑点。
我没有随意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待着太医们的进一步检验结果。我知道,这处淤青,还有口鼻处的毒药残留,将会成为查明真相的关键,将会帮助我们,找到凶手留下的线索,将会让沐橙风,彻底相信,春桃的死,是人为谋害,而非鬼神所为。
与此同时,侍卫们的勘查,也有了一丝收获。一名侍卫,快步走到沐橙风的面前,神色严肃,语气恭敬,缓缓说道:“沐太医使,我们在殿内的墙角处,发现了一枚细小的银针,银针上,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色痕迹,疑似与春桃宫女口鼻处的黑色痕迹一致,除此之外,我们还在殿门的缝隙处,发现了一丝细小的衣物纤维,颜色为深青色,与浣衣局宫女平日里所穿的宫装颜色,十分相似,我们已经将银针与衣物纤维,妥善收好,供太医使查验。”
“一枚细小的银针?一丝深青色的衣物纤维?”沐橙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语气变得愈发凝重,“快,把银针与衣物纤维,拿过来给本宫医使看看!”
“是,沐太医使!”那名侍卫,齐声应道,随后,便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小心翼翼地递到沐橙风的手中。沐橙风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锦盒内,放着一枚细小的银针,银针细长,顶端尖锐,针身上,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色痕迹,还有一丝细小的深青色衣物纤维,纤细柔软,颜色与浣衣局宫女平日里所穿的宫装颜色,一模一样。沐橙风拿起那枚银针,放在眼前,仔细查看着,又拿起那丝衣物纤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神色愈发严肃,眉头紧紧蹙着,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思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沉默了许久,语气清冷,缓缓说道:“这枚银针,顶端尖锐,针身上有罕见毒药残留,与春桃宫女口鼻处的黑色痕迹一致,想必,这便是凶手,用来杀害春桃宫女的凶器,凶手,便是用这枚银针,将罕见毒药,注入春桃宫女的体内,让她瞬间失去意识,来不及挣扎,便已身亡;这丝深青色的衣物纤维,与浣衣局宫女平日里所穿的宫装颜色一致,想必,是凶手,在闯入或逃离暖芳殿时,不小心被殿门的缝隙勾到,留下的痕迹,凶手,很可能,就是浣衣局的人!”
听到沐橙风的话,我心中再次一喜——果然,我的判断,没有错!凶手,果然是人为谋害,而不是什么鬼神索命!这枚银针,还有这丝衣物纤维,便是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而且,从这丝衣物纤维来看,凶手,很可能就是浣衣局的人,而浣衣局的管事嬷嬷,嫌疑最大!
周围的太医与侍卫,听到沐橙风的话,也纷纷愣住了,眼神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显然是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找到凶手留下的线索,竟然真的能证明,春桃的死,是人为谋害,而非鬼神所为。之前相信鬼索命流言的侍卫与太医,此刻,也纷纷低下了头,神色中满是愧疚与自责,显然,他们也为自己之前的草率与轻信,感到懊悔。
沐橙风,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我的身上,眼神中,再无之前的冰冷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与歉意。他语气清冷,却带着几分诚恳,缓缓说道:“公主殿下,此前,是本宫医使,太过草率,太过固执,轻信了鬼索命的流言,妄下结论,忽略了现场的诸多疑点,还请公主殿下,恕本宫医使无罪。公主殿下所言极是,春桃宫女的死,绝非鬼神所为,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这枚银针,还有这丝衣物纤维,便是最好的证据。”
“沐太医使言重了。”我平静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几分坚定,“勘查命案,寻找凶手,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难免会有疏忽与失误,只要能及时醒悟,重新审视,重新勘查,找到真相,捉拿凶手,便是好事。如今,我们已经找到了凶手留下的线索,只要我们顺着这些线索,继续追查下去,查明这枚银针的来源,查明这丝衣物纤维的主人,查明那罕见毒药的具体种类与来源,就一定能找到凶手,查明真相,还春桃与绿萼两名宫女一个公道。”
沐橙风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语气坚定,缓缓说道:“公主殿下所言极是。本宫医使,一定会立刻下令,让人仔细查验这枚银针与这丝衣物纤维,查明银针的来源,查明衣物纤维的主人,同时,让人仔细检验春桃宫女口鼻处的毒药残留,查明毒药的具体种类与来源;另外,本宫医使,也会让人,立刻前往浣衣局,调查浣衣局的所有宫女与嬷嬷,重点调查管事嬷嬷的行踪,查明春桃与绿萼死前与她的交集,查明她为何反常罚春桃独自前往暖芳殿打扫,查清绿萼惨死柴房的真相,绝不放过任何一丝疑点。”
“除此之外,”沐橙风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现场,语气愈发凝重,“本宫医使会让人重新勘查暖芳殿周边,尤其是柴房附近,仔细寻找绿萼的尸身,重新检验绿萼的尸体,看看她的死因,是否与春桃一致,是否也留有同样的毒药残留,以此确认两起命案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是否存在必然关联。”
我看着沐橙风坚定的神色,心中愈发笃定,此次与他联手,必然能更快找到真凶,揭开背后的阴谋。我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坚定:“沐太医使考虑周全,如此部署,定能尽快找到蛛丝马迹,揪出真凶。只是,那罕见毒药太过隐秘,银针与衣物纤维也需细细查验,万不可打草惊蛇,免得凶手察觉,销毁更多证据,甚至再次下手,伤及无辜。”沐橙风眸色沉了沉,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公主殿下所言极是,本宫医使自有分寸。查验线索、调查浣衣局之事,都会暗中进行,绝不泄露半分风声。今日之事,还请公主殿下暂且保密,莫要对外提及此处的勘查结果与我们的部署,一来是为了案件侦破,二来,也是为了公主殿下的安危——凶手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若是知晓公主殿下介入此案,必然会将你视为眼中钉,暗中加害。”
我心中一暖,知晓他这话并非客套,而是真心提醒。虽说我身为三公主,有皇家身份庇护,可凶手连皇后部署都未必忌惮,更何况是我这个被禁足、看似娇纵无能的公主。我轻轻攥紧脖颈间的古玉,冰凉的触感让我愈发清醒,语气坚定地说道:“沐太医使放心,此事我定然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半分。往后若是有任何需要我配合之处,只要不违背勘查规矩,我定当尽力相助。”
沐橙风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回春桃的尸体上,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专注,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凝重。太医们依旧在仔细检验尸体,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春桃颈部的淤青与口鼻处的黑色痕迹,低声交谈着,语气中满是疑惑与严谨;侍卫们则收起锦盒,继续在殿内各处细致勘查,连墙角的杂草、门窗的缝隙都未曾放过,生怕遗漏任何一丝细微的线索。
殿内的血腥味依旧浓郁,夹杂着太医们随身携带的草药香,渐渐冲淡了几分腐朽的霉味。我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枚被妥善收好的银针上,脑海中反复思索着——这枚银针纤细尖锐,绝非寻常宫女太监所能持有,浣衣局的人虽多,可谁会有这样的银针,又能接触到如此罕见的毒药?管事嬷嬷固然嫌疑最大,可她一个浣衣局的嬷嬷,未必有这样的能力,背后定然还有人指使,而那个人,或许与皇后,与苏贵妃的死,与古玉的秘密,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就在这时,沐橙风抬手,示意太医们暂停尸检,语气清冷地说道:“暂且将春桃宫女的尸体妥善安置,派专人看守,不许任何人触碰,明日再继续深入检验,务必查明毒药的种类与来源。侍卫们随我前往浣衣局,暗中调查管事嬷嬷的行踪,其余人留下,继续勘查暖芳殿及周边,务必找到绿萼的尸身与更多线索。”
“是,沐太医使!”众人齐声应道,立刻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几名太医小心翼翼地将春桃的尸体用白布遮盖,抬至殿内偏僻角落妥善安置;几名侍卫紧随沐橙风身后,准备前往浣衣局;其余侍卫则分散开来,朝着暖芳殿外围走去,重点排查柴房附近的区域。
沐橙风走到殿门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清冷却带着几分叮嘱:“夜已深沉,暖芳殿太过凶险,公主殿下还是尽快返回凝香殿为好。后续有任何线索,本宫医使会派人暗中告知公主殿下,无需公主殿下亲自前来冒险。”
我点了点头,知晓此刻留在暖芳殿也无太多用处,反倒可能给沐橙风添麻烦。我缓缓转身,朝着殿门走去,脚步放缓,目光再次扫过殿内的每一处——地面上未干的血迹、墙角的缝隙、春桃尸体旁的诡异符咒,还有那枚藏着剧毒的银针,每一处都藏着真相的碎片,每一处都预示着这场阴谋的隐秘与凶险。
走出暖芳殿,夜色依旧浓重,晚风裹挟着一丝寒意,吹得我发丝微动。外围的侍卫与宫女太监早已散去,只剩下几名看守现场的侍卫,神色严肃,戒备森严。我借着树影的掩护,压低身形,快步朝着凝香殿的方向走去,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日的勘查细节与沐橙风的部署。我不知青黛此刻是否已经安全返回凝香殿,也不知她此次打探,是否能找到更多有用的消息。更不知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他们的目的,到底是掩盖什么秘密,又为何要对春桃、绿萼这样无辜的宫女痛下杀手。
走到凝香殿后门附近,我隐约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在原地徘徊,正是青黛。她看到我的身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与担忧,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公主,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您了,您怎么去了这么久,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语气压低:“无妨,并未遇到危险,只是在暖芳殿内,遇到了沐太医使,与他一同查看了现场,得知了一些勘查线索。”我没有细说现场的细节与沐橙风的部署,只简单提及一二,免得青黛担心,也免得泄露消息。
青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说道:“沐太医使?他也在暖芳殿?传闻他性情清冷,从不与人过多交集,怎么会允许公主您留在现场?”
“我与他争辩了几句,提及了现场的诸多疑点,他已然相信春桃的死是人为谋害,并非鬼索命,故而允许我留在现场,见证勘查过程。”我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青黛走进凝香殿后门,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寒意,“此次勘查,找到了一些线索,一枚带毒的银针,还有一丝浣衣局宫装的衣物纤维,沐太医使已经派人暗中调查浣衣局,重点排查管事嬷嬷。”
青黛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沉了下去,低声说道:“管事嬷嬷?奴婢今日打探消息时,便觉得她十分可疑,听说绿萼宫女死前,曾被她罚去柴房整理杂物,回来后便神色慌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没过多久就惨死在了柴房。还有春桃,她平日里从不与人结怨,唯独前几日,无意间撞见过管事嬷嬷与一名陌生男子在浣衣局后门交谈,神色诡异,想必,这便是她被责罚、被灭口的原因。”
我心中一凛,青黛打探到的消息,恰好印证了我的猜测。管事嬷嬷背后,果然还有人指使,那名陌生男子,究竟是谁?是皇后身边的人,还是另有其人?与苏贵妃的死、与古玉的秘密,又有着什么关联?
“此事愈发复杂了。”我低声呢喃,指尖的古玉似乎变得愈发冰凉,“那陌生男子,你可有打探到更多线索?比如衣着、容貌,或是他们交谈的只言片语?”
青黛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奴婢无能,并未打探到太多线索。那陌生男子穿着一身玄色衣袍,头戴帷帽,看不清容貌,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奴婢只隐约听到‘古玉’‘秘密’‘灭口’几个字眼,其余的,便再也听不到了。奴婢本想再仔细打探,可管事嬷嬷太过警惕,身边始终有宫女看守,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古玉?秘密?灭口?
这几个字眼,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开。果然,此事与古玉有关,与苏贵妃留下的秘密有关!春桃与绿萼,便是因为无意间撞破了与古玉相关的秘密,才被管事嬷嬷与那陌生男子灭口,而伪造鬼索命的假象,不过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混淆视听。
我紧紧攥着古玉,指节微微泛白,心中的疑惑愈发深重。苏贵妃的古玉,为何会与这场命案有关?那陌生男子,究竟是谁?他为何要抢夺或守护古玉的秘密?皇后与这件事,又有着怎样的牵扯?
青黛看着我神色凝重的模样,连忙低声安慰:“公主,您也别太过忧心,沐太医使已经在暗中调查,奴婢也会继续打探线索,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查明真相,揪出真凶。只是,您往后万万不可再擅自前往暖芳殿那样的凶险之地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万死难辞其咎。”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缓缓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了,往后不会再擅自冒险。你也多加小心,打探线索时,务必谨慎,万万不可暴露自己,若是遇到危险,立刻返回,无需勉强。”
夜色渐深,凝香殿内的烛火摇曳,映得人影忽明忽暗。窗外的巡逻侍卫脚步声依旧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沉重,而殿内,我与青黛各怀心思,沉默不语。银针、毒药、衣物纤维、陌生男子、古玉的秘密……无数条线索交织在一起,一场隐藏在深宫暗处的阴谋,正缓缓揭开冰山一角,而那幕后黑手,依旧潜藏在黑暗之中,虎视眈眈,仿佛随时都会再次下手,掀起更大的风浪。
我抬手,轻轻抚摸着古玉上的纹路,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我愈发清醒。我知道,这场追查真相的道路,必然充满凶险,可我别无选择。为了春桃与绿萼的冤屈,为了苏贵妃的死因,为了揭开古玉背后的秘密,更为了自保,我必须迎难而上,与沐橙风联手,一步步揪出幕后黑手,揭开这深宫之下,所有不为人知的隐秘。而我心中,还有一个隐约的猜测,那枚带毒的银针,那罕见的毒药,或许,与我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片段,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联,只是那片段太过遥远,太过模糊,任凭我如何回想,都无法捕捉到完整的轮廓,只留下一丝莫名的熟悉与心悸,在心底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