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
三个月过去了。
陈渊站在船台边上,看着眼前这艘已经基本成型的船,第一次有了真实感。
三十米长,八米宽,从龙骨到主甲板七米高。流线型的船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像一头静静卧在船台上的钢铁巨兽。
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根孤零零的龙骨。
现在,整艘船的骨架已经被钢板完全包裹起来。
二
老李从船底下钻出来,手里拎着焊枪,脸上全是汗。
“外板最后一处焊缝,今天早上刚完。”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也带着一点得意,“内外两层,全部焊完。中间填充层也装好了。”
陈渊点点头,沿着船边的脚手架往上爬。
他先检查船体侧面的装甲。
外层十公分厚的合金钢板,一块一块拼接而成,焊缝平整光滑,没有气孔,没有裂纹。老李的手艺,二十年如一日,没得挑。
钢板与水平面呈四十五度夹角,从船舷上方斜着向下延伸。这是陈渊特意设计的——有角度,变异生物的触手就缠不牢;有角度,子弹打上来容易跳弹。
陈渊用手敲了敲钢板,实心的,沉甸甸的。
他又往下看,检查船底。
船底三层结构——外层十公分,中间填充层,内层四十公分。现在外层已经全部装好,从船艏到船艉,严丝合缝。再过几天,就可以开始装内层的设备基座了。
陈渊从脚手架上下来,绕到船艏。
船艏的形状比较复杂,钢板需要经过特殊加工才能贴合。老张当时为了这几块板,专门调了卷板机,一块一块卷出来,再一块一块焊上去。
现在看起来,效果不错。流线型的船艏,线条流畅,弧度自然。以后在海里航行,阻力会小很多。
陈渊伸手摸了摸那块最前面的钢板。
十公分厚,实心的,焊得死死的。
撞什么都不会撞穿。
三
老张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
“陈渊,上来看看。”
陈渊顺着脚手架往上爬,爬到驾驶舱的位置。
驾驶舱在上层建筑的最前方,三面都是玻璃。老张正蹲在里面,安装最后一批线路。
“玻璃装好了,”老张拍了拍身边的框架,“八公分防弹玻璃,三层复合,中间夹胶。普通的步枪子弹打上来,连个印子都不会留。”
陈渊凑近看了看。
玻璃很厚,边缘嵌在特制的钢框里,用螺栓固定。外面还有一层可以放下的装甲板,万一玻璃被打碎,还能有个紧急防护。
“密封性怎么样?”他问。
“没问题。”老张说,“用的都是船用级别的密封胶,水压再大也渗不进来。”
陈渊点点头,站直身体,透过玻璃往外看。
视野很好。驾驶舱比船体高出好几米,站在这里,整个船厂尽收眼底。远处的河,近处的船台,还有正在车间门口抽烟的老王,都看得清清楚楚。
末世后,陈渊就要坐在这里,开着这艘船,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四
老王走过来,站在船底下喊:“陈渊,下来看看发动机舱。”
陈渊从驾驶舱下来,跟着老王走进船体内部。
船舱里比外面凉快,但空气有点闷。照明灯还没装,只有临时拉的电线,挂着几盏白炽灯,把船舱照得昏黄。
老王带着陈渊往下走,穿过一层甲板,下到最底层。
发动机舱就在这里。
两台巨大的柴油发动机并排安装在基座上,每一台都有两米多高,五六米长。黑色的机体,银色的管路,密密麻麻的电线,把整个机舱塞得满满当当。
“上个月装好的,”老王拍了拍其中一台,“双机组,每台一千二百马力。两台一起开,最高航速能到二十五节。只开一台,省油,也能跑十五节。”
陈渊蹲下来检查那些管路。
都是铜管,老王亲手弯的,接头处焊得整整齐齐。他顺着管路看过去,一直看到油箱接口。
“油箱呢?”他问。
老王指了指后面:“隔壁就是。五十吨的容积,按你的要求做的。双层舱壁,就算外面破了,里面的油也漏不出去。”
陈渊走过去看了看。
油箱舱不大,但很高,占据了整整一个隔舱。里面空荡荡的,还没开始装油。
等油装满了,这艘船就能连续航行三个月。
五
从发动机舱出来,陈渊又去了上层建筑。
二层有三个房间,每间二十平方米左右,是给以后的女主们准备的。现在还是毛坯状态,墙壁裸露着钢板,地板是水泥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陈渊站在其中一间里,看了看窗外。
窗户也是防弹玻璃的,比驾驶舱的小一点,但足够看清外面。窗框上预留了安装装甲板的螺栓孔,万一需要,可以随时把窗户封死。
他转身出来,继续往上走。
三层是主人套房,六十平方米,占了整整半层楼。独立的卫生间,独立的衣帽间,还有一个可以放书桌的小书房。床的位置对着窗户,躺在床上就能看见外面的海。
陈渊站在那扇大窗户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三个月前,这里还什么都没有。
现在,有了。
六
从上层建筑下来,陈渊又去看了甲板。
主甲板三百多平方米,从船艏一直延伸到船艉。现在还是光秃秃的钢板,什么都没有。但陈渊脑子里已经有了规划——船艉要放救生艇,船中要留出活动区,船艏要装高压水炮。
飞桥甲板在上层建筑顶上,一百多平方米,专门用来放太阳能板。一百五十平方米的太阳能板,正好铺满整个飞桥甲板。以后每天晒太阳,就能给蓄电池充电,够船上所有设备用的。
陈渊站在飞桥甲板上,往远处看。
河水在阳光下闪着光,河边是一排排杨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再远处是农田,种着玉米,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
三个月前,他刚重生回来,什么都没有。
现在,船快造好了,物资也快备齐了。
时间刚刚好。
七
老李也爬上来了,站在陈渊旁边。
“这船,”他说,“我造了三十年船,头一回见这样的。”
陈渊没说话。
老李又说:“双层船壳,五十公分装甲,八公分防弹玻璃,两台一千二百马力的发动机……这玩意儿,拿去跟军舰撞都不一定输。”
陈渊笑了笑。
“就是不知道,”老李看着他,“你准备拿它干什么用。”
陈渊转过头,看着老李。
“李叔,你信我吗?”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信。”
“那就别问了。”陈渊说,“等时候到了,你自然知道。”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成,叔不问。”
八
傍晚,太阳开始往下落。
陈渊还站在飞桥甲板上,看着那艘船。
从上面往下看,整艘船的轮廓更清晰了。三十米长,八米宽,流线型设计。船艏微微上翘,船艉平直。两层上层建筑,一层飞桥甲板。驾驶舱在最前方,玻璃反射着夕阳的光。
四十五度倾斜的装甲,从船舷斜着向下,在夕阳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这是他的船。
三个月的心血,一千多万的资金,几十个人的劳动,都在这艘船上。
等它下水的那一天,末世也该来了。
陈渊转身,走下甲板。
天快黑了,今晚老李他们还要加班,继续装内层的设备。
还有很多活要干。
还有不到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