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他说我“这种条件也配相亲”。
一年后，他坐在我公司的面试间里。
白衬衫，深蓝领带，简历打印了三份。
他不知道终面的面试官是谁。
但我知道他是谁。
赵明轩。
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1.
一年前。
周六下午，我妈第六次打电话。
“晚晚，今晚那个饭局你必须去。”
“妈，我加班——”
“你都三十一了！”她的声音尖起来，“你再不去，以后嫁不出去别怪我！”
我叫苏晚，三十一岁，锐辰科技产品总监。
我妈不关心我是什么总监。
她只关心我没结婚。
“人家男方条件很好的，”我妈说，“一米八二，有房有车，在外贸公司做销售经理。他妈妈是你张阿姨的牌友，特意介绍的。”
“妈，我真的——”
“你要是不去，我明天就住院。气出来的病，你负责。”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没写完的方案。
沉默了三秒。
“几点，哪儿？”
“晚上六点，聚福楼，我订好了。你穿好看点。”
我穿好看点。
换了条裙子，化了淡妆，六点准时到了聚福楼。
包间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我妈，张阿姨，一个五十多岁烫着卷发的女人，还有一个男的。
男的一米八出头，长相确实不错，深色POLO衫，手腕上一块表，看不出什么牌子，但他刻意把袖子卷到手腕上方，确保每个人都能看到。
他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低头看手机。
“来来来，晚晚快坐。”张阿姨热情地拉我，“这是赵明轩，赵阿姨的儿子。明轩，这是苏晚。”
“嗯。”
他没抬头。
我坐下了。
烫卷发的女人——赵明轩的妈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从头发到脸，从脸到衣服，从衣服到手上有没有戴首饰。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
菜市场挑白菜的眼神。
“小苏是吧？”赵母开口了，“多大了？”
“三十一。”
她皱了一下眉。
“三十一了啊……”
她把“了”字拖得很长。
“之前谈过恋爱吗？”
“谈过一次。”
“多久？”
“两年。”
“为什么分了？”
“不合适。”
“不合适？”赵母笑了一下，“是你提的还是人家提的？”
我看了我妈一眼。
我妈朝我使眼色：好好回答。
“我提的。”
“你提的？”赵母又笑了，“条件一般，还挑人呢。”
我没说话。
张阿姨打圆场：“赵姐，晚晚工作很好的，在一家科技公司——”
“什么公司？”赵母打断她。
“锐辰科技。”我说。
“没听过。”赵母摇头，“大公司吗？”
“还行。”
“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妈抢着说：“晚晚工资挺高的——”
“我问她。”赵母看着我。
“这个——”
“不方便说？”赵母挑眉，“不方便说就是不高呗。”
赵明轩始终没抬头。
他在打游戏。
我听见他手机里传出来的音效。
“有没有房？”赵母继续。
“有。”
“多大？”
“八十多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