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多平?”赵母的表情像吃了苍蝇,“在哪个区?”
“城东。”
“城东那个位置……”她摇头,“也不算什么好地段。”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服务员开始上菜。
赵明轩终于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就点这些?”
他翻了翻菜单。
“再加一个澳洲龙虾,一个帝王蟹。”
张阿姨说:“这个太贵了吧——”
“没事,”赵明轩看了我一眼,“AA嘛。”
我妈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意思是:别计较。
我没计较。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顿饭,我要坐五个小时。
每一个小时,都是一种新的羞辱。
2.
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赵母问了我第十一个问题。
“你会做饭吗?”
“会一些。”
“会一些?”她又笑了,“我们家明轩从小吃我做的饭长大的,嘴很刁的,一般人做的他吃不惯。”
“嗯。”
“你以后嫁过来,做饭这块得跟我学。”
嫁过来?
我们连话都没说上三句。
“赵阿姨,我们先互相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赵母说,“你的条件我都清楚了。三十一,长相普通,工资一般,城东一套小房子。”
她掰着手指头数。
“我们家明轩,二十八,一米八二,有车有房——江景房,一百四十平——月入三万,公司骨干。”
她看着我。
“说实话,你这个条件,配不上我们明轩。”
“但是呢,”她话锋一转,“明轩年纪也不小了,我们也不是只看条件。人品好,会过日子,也行。”
我妈在旁边陪笑:“赵姐说得对,晚晚人品很好的,从小就懂事——”
“懂事好。”赵母点头,“那就是要听话。我们赵家的规矩,儿媳妇得孝顺公婆。”
我放下筷子。
“赵阿姨,我觉得——”
赵明轩突然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第一次认真看我。
“你多高?”
“一六三。”
“一六三……”他上下扫了一眼,“穿高跟鞋了吧。”
“没有。”
“那你实际多高?一六一?”
“一六三。”
他笑了一声,没说话。
转头对他妈说:“妈,差不多行了吧。”
赵母说:“急什么,我还没问完——”
“问完了问完了,”赵明轩拿起手机,“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站起来,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门没关严。
我听见他在走廊里说话。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哥们,你猜怎么着?”
他在笑。
“你给我介绍的什么货色?三十一,一六三,长得……别提了。”
他又笑。
“不是,我是给你面子才来的,你让我跟这种条件的相亲?”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筷子夹着一块糖醋排骨,悬在盘子上方。
“行了行了,我坐一会儿就走。反正也是免费饭,吃完就撤。”
他挂了电话。
推门进来,若无其事地坐下。
“怎么都不吃?来来来。”
他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自己碗里。
我看着他。
他笑着嚼龙虾。
我妈在桌子底下又踢了我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