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啊晚晚，你发什么呆？”
我低下头。
夹起那块糖醋排骨。
放进嘴里。
嚼不出味道。
赵母的提问继续了。
“家里几口人？”
“父母和我。”
“独生女？”
“是。”
“那你父母以后养老——”
“赵阿姨，”我忍不住了，“这是第一次见面，这些问题是不是——”
“第一次见面不问清楚，难道等结婚了再说？”赵母瞪了我一眼，“我跟你说小苏，我们家不搞那些虚的。条件摆出来，合适就处，不合适就算。”
“妈说得对。”赵明轩嚼着帝王蟹腿，头也不抬。
张阿姨打圆场：“赵姐，你看晚晚多文静，知书达理的——”
“文静有什么用？”赵母说，“过日子又不靠文静。”
她转向我妈。
“苏姐，我直说了啊。你家闺女条件确实一般。但我看她还算老实，如果她愿意，可以先处处看。”
“不过有几个条件。”
她竖起手指。
“第一，以后住我们家那边，她那个八十平的小房子可以卖了，添点钱。”
“第二，结婚不要彩礼。我们家出房出车了，不可能再给彩礼。”
“第三，结了婚尽快要孩子。她都三十一了，再拖就是高龄产妇。”
“第四——”
“够了。”
我说。
桌上安静了一秒。
“什么？”赵母愣了。
“我说够了。”
我放下筷子。
我妈一把拉住我的手：“晚晚！”
“妈，”我看着她，“我想走了。”
“你——”我妈脸涨红了，“你别闹！”
“苏姐你看看，”赵母撇嘴，“这脾气。三十一了还这么不懂事。难怪嫁不出去。”
赵明轩终于抬头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我，笑了。
“你还挑上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明确的东西。
不是恶意。
是不屑。
纯粹的、骨子里的不屑。
“我跟你说实话，”他靠在椅背上，“你这个条件，三十一，长这样，工资也就那样——你出去打听打听，愿意跟你相亲的有几个？”
他指了指自己。
“我这个条件，想相亲的排着队。我今天来，是给张阿姨面子。”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要觉得不合适，可以走。但你心里得有个数——你以后遇到的，不一定有我这个条件。”
我看着他。
一秒。
两秒。
我站起来了。
“晚晚！”我妈急了。
“你坐下！”
她拉住我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你给我坐下。”她压低声音，“丢不丢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妈。”
我看着她。
“丢人的不是我。”
我妈愣了一下。
然后赵母笑了。
“哟，脾气还挺大。”
她看着我妈。
“苏姐，你这个闺女，我看算了吧。我们明轩配得上更好的。”
我抽出手臂，拿起包。
推开门，走了。
走廊里，我听见赵母在里面说：“什么人啊，条件差还脾气大，这种女的活该嫁不出去。”
赵明轩笑了一声。
“就是。”
我走出聚福楼，站在马路边。
风很大。
我没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