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三十七次“发错”。
我坐在沙发上，翻着银行APP的交易明细。
每月8号，固定转出5000元，收款人：方瑶。
备注栏写着——“生活费”。
陈旭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老婆，你看什么呢？”
我关掉手机，笑了笑。
“没什么。”
“在算账。”
1.
第一次发现“红包发错人”，是三年前。
结婚第三个月。
那天晚上陈旭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去厨房倒水，回来时看到他正在发微信红包。
520块。
“给谁发的？”
他抬头，表情很自然。
“发错了，同事群里手滑了。”
他还把手机递给我看。
我看了一眼，确实是一个群聊界面。
“你可真大方，520也能手滑。”
他笑着搂住我。
“下次注意。”
那时候我信了。
谁会在新婚三个月就怀疑自己的丈夫？
第二次是半年后。
我在陈旭外套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收据。
某商场，化妆品专柜，3800元。
“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
“公司送客户的，行政让我先垫的。”
“垫这么贵？”
“大客户嘛，你不懂。”
我又信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红包发错了。转账转错了。给同事代付的。报销还没下来。
每次金额不大，两三百到一两千。
每次理由都不同。
但每次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说的时候，眼睛不看我。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怀疑需要证据，而我没有。
我叫苏晚，今年三十二。
某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经理。
讽刺吗？
我审了无数家公司的账，查出过上亿的造假。
但我连自己丈夫的假账都没查出来。
因为我根本没查。
不是不会。
是不想。
陈旭的公司这两年资金紧张。
我往里面垫了120万。
他说：“等公司缓过来就还你。”
我说好。
他说：“辛苦你了老婆。”
我说没事。
他说：“等赚了钱，带你去马尔代夫。”
我笑着说：“先把公司稳住再说。”
我以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以为我付出多少，他都看在眼里。
直到那天晚上。
我下载了一个银行APP的新版本，需要重新登录。
输密码的时候手滑，登进了陈旭的账户。
我们的手机号尾号只差一位。
他用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屏幕上弹出来的第一条通知：
“尾号xxxx向方瑶转账5000.00元。”
我愣了一下。
翻到交易明细。
一笔。两笔。三笔。
2023年1月8日，5000元，方瑶。
2023年2月8日，5000元，方瑶。
2023年3月8日，5000元，方瑶。
一直到2025年12月。
三年。
三十六个月。
每月8号，雷打不动。
备注写得很统一：生活费。
除了每月固定的5000，还有零散的转账。
2023年情人节，1314元。
2024年七夕，5200元。
方瑶生日，8888元。
圣诞节，3000元。
以及——
2024年3月15日，一次性转账，60万。
备注：首付。
我盯着那两个字。
手指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