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看了三遍。
60万。首付。
我给他公司垫的120万里，有一笔正好是2024年3月初到账的。
70万。
他跟我说：“这笔钱周转两个月就还。”
十天后，他转了60万给方瑶。
备注：首付。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他说的“红包发错人”，意思是——
发给我才是发错了。
2.
那天晚上，陈旭回来得很晚。
十一点半。
“加班。”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面。
“给你留了饭。”
“吃过了，跟客户吃的。”
他走过来亲了一下我额头。
嘴角有口红印。
偏橘色的。
我不用那个色号。
“你嘴上有东西。”
他抬手一擦。
“番茄酱吧，刚吃了意面。”
番茄酱。
好。
他去洗澡了。
我坐在餐桌前，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些转账记录。
三年。
36次固定转账。
17次零散转账。
加上那笔60万的首付。
一共842600元。
我是审计师。
数字是我最熟悉的语言。
842600这个数字告诉我：这不是出轨。
这是长期供养。
我拿出一张纸，开始列表。
职业习惯。
查账，永远从流水开始。
方瑶。
这个名字很眼熟。
我翻了翻手机通讯录。
没有。
翻微信。
也没有。
但我确实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我想了很久。
然后打开了一个很久没用的APP——大学校友群。
搜索：方瑶。
一条结果。
头像是个漂亮的女孩，圆脸，长头发。
个人简介写着：XX大学2018届，金融系。
我是2015届的。
她比我低三届。
我盯着那张脸。
想起来了。
方瑶。
大四那年，系里组织学姐帮带活动。
她是我带的学妹。
那时候她刚从小城市来，什么都不懂，普通话带着口音，穿着朴素。
食堂打饭的时候，她总打最便宜的。
我请她吃了很多次饭。
帮她改简历，教她用Excel，期末考试前给她划重点。
毕业后我们断了联系。
两年前，她突然加了我微信。
说在找工作。
我帮她改了简历。
还推荐了她去一家公司面试。
她说：“晚姐，你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好的人。”
我说：“学妹客气了。”
后来就没怎么联系了。
我以为。
我看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
方瑶。5000元。生活费。
方瑶。60万。首付。
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妹。
陈旭从浴室出来。
“你还没睡？”
“在看东西。”
“看什么？”
“工作。”
他点点头，上床了。
五分钟后，他睡着了。
鼾声均匀。
睡得真安稳。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842600。
这是我的钱。
养了另一个女人三年。
而那个女人，是我亲手帮过的学妹。
3.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一趟房产交易中心。
我有陈旭的身份证复印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