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妈把五百万的银行卡拍在桌上时,我正在啃苹果。
“建国、建军、小芳,分一下。”她笑得满脸褶子。
大表哥一把揣进兜:“妈,您的钱您留着花。”
表姐把我妈挤到一边:“妈,上我那儿住!”
我妈端着水果,站在人群外,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把苹果咬得咔嚓响。
八年了。八年前他们把人赶出门,我妈哭着接回来。八年里药我买,饭我妈做,他们来过三回。
现在五百万出来,人全冒出来了。
我擦了擦手:“姨妈,我家养你八年,这钱没我们事?”
她眼皮都不抬:“你们养我是孝顺,我给儿女钱天经地义。两码事。”
我点点头。
走到储物间,把轮椅推出来。
“既然钱你们拿了,那么人,也该你们养了。”
01
大姨妈把银行卡拍在桌上时,我正在啃苹果。
“建华、建军、小芳,这钱你们分一下。”她笑得满脸褶子,“五百万,妈这辈子就攒下这点家底。”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大表哥王建华第一个伸手,把卡攥进掌心:“妈,您这说的什么话,您的钱您自己留着花。”
嘴上这么说,卡已经揣进裤兜。
二表哥王建军搓着手凑上去:“妈,那我那车贷……”
表姐王芳直接把我妈挤到一边,挽住大姨妈胳膊:“妈,我就说您最疼我们。走,上我那儿住几天,我给您做好吃的。”
我妈站在人群外头,手里还端着刚削好的水果。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把苹果咬得咔嚓响。
八年了。
八年前大姨妈被赶出来那天,也是这三位。大表哥指着鼻子骂“老不死”,二表哥说“养不起”,表姐直接把行李扔到楼道里。我妈看不下去,哭着把人接回来。这一接,就是八年。
八年里,大姨妈的药谁买的?我买的。
八年里,大姨妈的假牙谁带她去配的?我妈带去的。
八年里,大表哥来过几回?三回。过年一回,中秋一回,去年老太太住院他来签了个字,怕医院不给报销。
现在五百万出来了,人全冒出来了。
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姨妈,我问一句。”
客厅里声音停了。表姐扭过头,眼神带着点警惕。大表哥下意识捂了捂裤兜。
大姨妈坐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说。”
“我家养了你八年。”我一字一句,“这钱,就没我们什么事儿?”
大姨妈这才抬起眼看我。那眼神我熟悉,八年前她被赶出来时,看大表哥他们就是这眼神——理直气壮,还带着点不耐烦。
“你们养我是孝顺。”她说,“我给儿女们钱,天经地义。两码事。”
表姐在旁边帮腔:“就是,东子,你一个月挣好几万,还惦记这点钱?缺德不缺德?”
我笑了。
“表姐,我这人记性还行。八年前你是不是说过一句话——‘老太婆一点用没有,就会吃白饭’?”
表姐脸一僵。
“大表哥说的更绝。”我扭头看他,“你说‘谁爱养谁养,反正我不管了’。原话,对吧?”
大表哥不吭声,眼神躲闪。
“二表哥话少,就仨字,‘养不起’。”我拍拍手,“八年了,现在一个个都养得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