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
楼下停着那辆白色面包车,城西论坛的人正在上车。再远一点,表姐站在路边打电话,手舞足蹈的。
她说完电话,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没躲,就站在那儿和她对视。
这次她没移开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盯了好几秒。
然后她转身上了车。
我放下窗帘,回到客厅。
我妈还坐在那儿,面前那杯水一口没动。
我在她旁边坐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电影似的,八年的事一件件往外冒。大姨妈第一次来家那天的样子,我妈给她铺床的样子,她半夜咳嗽我妈起来倒水的样子。
还有今天,她坐在大表哥车里回头看我的样子。
门铃响了。
我睁开眼。
我妈也睁开眼,看着我。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制服,胸口别着工牌。
女的抬手,又按了一下门铃。
06
我拉开门。
门外的两个人,男的四十来岁,女的年轻些,制服笔挺,胸牌上的字很小,看不清。
“孟东先生?”女的开口。
“是我。”
“我们是城西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她亮了亮证件,“有点事想跟您聊聊,方便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我妈还坐在沙发上,双手攥着,盯着这边。
“方便。”我让开门口,“进来吧。”
两人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我妈站起来要倒水,被女的拦住:“大姐,别忙,我们就几句话。”
我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
男的目光扫了一圈客厅,最后落在我脸上:“孟先生,我们今天来,是为您姨妈王桂芬女士的事。”
“我知道。”
“网上那事儿,闹得挺大。”他说,“老太太现在还在医院住着,情况不太好。她那几个儿女,这两天也过得够呛。”
我没吭声。
女的说:“我们今天来,是想做个调解。您姨妈那边说了,愿意把拆迁款分您一份,条件是您把网上的视频删了,然后……接她回来住。”
我笑了。
“分我一份?”我问,“分多少?”
男的看了女的一眼,说:“这个……具体数字没说,但听那意思,不会太少。”
“她还有钱吗?”我问,“五百万,仨人分,大表哥拿去投资了,表姐开店亏了不少,二那边离婚赔了一笔。还剩多少?”
两人对视一眼。
女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