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把我研发的净水系统，登记在了方晴名下。
年度物资分配大会上，他站在主席台，对全基地幸存者宣布：
"方晴同志攻克了净水过滤的核心难题，是我们基地活下去的最大功臣。"
"作为她的父亲，我感到骄傲。"
方晴立刻站起来，声音哽咽，向台下鞠了一躬：
"感谢基地的信任，感谢爸爸的培养，我会继续守护大家的水源。"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喊了一声"方晴姐是我们的恩人"。
指挥官陆铮亲手把"首席技术官"的臂章别在方晴肩上：
"方副指挥教女有方，这孩子是基地的宝贝。"
广播站当晚就播了三遍"模范家庭"的专题稿。
我看了看手里那块被偷偷替换下来的滤芯——编号037，是我三个月前亲手刻上去的。
方晴领走臂章的那天，登记簿上"研发者"一栏的笔迹，和这块滤芯上我的字迹，出自两个人的手。
我把滤芯装进口袋，走向了净水车间的总控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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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动手。
不是不敢，是还不到时候。
我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基地最角落的一间隔板房，四平米，没有独立供暖，墙角结着半寸厚的冰霜。
躺下的时候，薄毯冻得像铁片贴在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物资配额卡去领取窗口排队。
发放员扫了一眼我的卡，皱着眉头把东西推过来。
半升水。浑浊的，泛着黄。
一小块压缩饼干，200克。
"最低配额，下一个。"
我愣住了。
昨天我还是B级，每天两升净水加标准餐食。
"怎么回事？我的等级怎么变了？"
发放员不耐烦地翻开物资分配登记簿，指给我看。
我的名字旁边，等级栏被划掉重写。从"B级-技术组核心成员"改成了"D级-普通劳工"。
而就在我名字上方三行，"方晴"的等级栏写着"S级-首席技术官"。
每日三升净水，完整餐食含肉类蛋白，独立供暖，外加一罐稀缺奶粉。
那罐奶粉我认得。
上个月我用净水过滤技术的改良方案跟北方基地换来的，一共两罐。我想留一罐给自己补充蛋白质，已经连续三个月没吃过动物蛋白了，指甲一根一根往下掉。
隔壁窗口，方晴的助理笑嘻嘻地把那罐奶粉和三升净水搬走了。
我攥着配额卡去找我爸。
副指挥办公室门口，两个警卫拦住我。
"我找方副指挥，我是他女儿。"
警卫面露尴尬。
"方副指挥在陪方晴同志接受广播站的英雄专访，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我有急事。"
警卫拿起对讲机请示。里面传来我爸不耐烦的声音。
"跟她说我忙着，什么事明天再说。让她别添乱了。"
紧接着是方晴柔柔的声音。
"爸，是不是姐姐？让姐姐也来听听嘛，姐姐一直在实验室辛苦，也该休息一下了。"
我爸回了一句："她来干什么，添乱。"
对讲机挂断了。
我站在走廊里，头顶的广播忽然响了。
方晴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正在接受基地广播站的"末世英雄"专访。
"……净水过滤系统是我这三年来最大的心血，每一个滤芯的参数我都反复测试过……感谢爸爸的支持，感谢基地给我这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