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来拜年，进门就戴上白手套，到处检查卫生。
“哎哟，这灰都能种地了，大过年的，你们一家子懒死算了！”
她不顾阻拦，非要帮我们大扫除。
然后，把爸爸放在床头的药当成过期保健品全扔了。
爸爸因此器官衰竭离世，大姑却在葬礼上嗑着瓜子。
“所有过年打扫卫生不干净的人，都该死。”
再睁眼，大姑又戴着手套要去翻爸爸的床头柜。
我笑着拦住她，指了指姑父藏在我家暂存的那个脏兮兮的旧纸箱。
“大姑，那个箱子最脏。”
“您受累，那是姑父说要扔还没来得及扔的垃圾。”
1
大姑王秀琴的洁癖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看世界的标准只有两个。
干净的，和该死的。
上一世，我爸就是被她划进了该死的那一类。
而这一世，我看着她那双白手套，慢慢移向爸爸床头柜上那瓶救命的药。
我心里的恨意翻涌，手指都攥紧了。
“大姑。”
我用甜甜的声音开口。
“那儿我刚擦过，干净着呢。”
王秀琴的手顿住了，镜片后的眼睛怀疑地扫了我一眼。
她不信我。
在她眼里，我们一家，包括我妈这个弟媳，都是生活在垃圾堆里的原始人。
“你擦的？”
她冷笑一声，白手套在床头柜上用力地抹。
一尘不染。
她有些意外，但嘴上仍不饶人。
“算你还晓得点事，不像你妈，懒得抽筋。”
我妈在旁边端着果盘，脸色涨红，却敢怒不敢言。
我爸躺在床上，因为刚做了透析，脸色苍白，虚弱地冲我妈摇了摇头。
算了，大过年的，别跟她吵。
这是我爸妈上一世的口头禅。
他们忍了一辈子，忍到我爸连命都没了。
我笑得更灿烂了。
“大姑，您看您，大老远来一趟，还帮我们干活，多不好意思。”
“知道不好意思，就给我学着点，把家里弄干净！”
她趾高气扬地环顾四周，那样子不可一世，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角。
那个脏兮兮的旧纸箱，是姑父李建军上周悄悄搬来的。
他说里面是些不用的旧书，家里没地方放，暂存一下，过几天就拉去卖废品。
当时他眼神躲闪，我没在意。
可现在，这个箱子就是我反击的武器。
“哎哟我的天！”
王秀琴发出一声尖叫。
“那是什么东西？李建军又把他的破烂存你们这儿了？”
她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走过去，好像那箱子会要了她的命。
“这上面得有多少细菌啊，简直是病毒培养皿！”
我妈赶紧解释：“姐，建军说就是点旧书，不碍事的。”
“不碍事？等你们全家都生病了，就知道碍不碍事了！”
她说着就要动手去搬。
我爸急了，撑着想坐起来。
“秀琴，你别动，那是建军的东西。”
“哥，你就是心太软，才让你家这么脏！”
王秀琴根本不听，她已经进入了清洁模式，六亲不认。
上一世，就是这种模式，害死了我爸。
我立刻上前，按住我爸的肩膀，柔声说：“爸，您别动，大姑是为了我们好。”
然后我转身，对我妈使了个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