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他用男人的方式，解决了家庭的内部矛盾。
他摆平了我。
他维护了大家庭的和谐。
他觉得自己无比高大。
周六晚上，他把那五张信用卡拿出来。
用一块干净的软布，一张一张地擦拭。
像是在擦拭他的勋章。
“明天，就看我的了。”
他对我扬了扬下巴。
“让你看看，你老公在外面多有面子。”
“到时候亲戚朋友都羡慕你，嫁了个好男人。”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放回钱包夹层。
又拿出他最贵的那套西装，熨了又熨。
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对着镜子，一遍遍地整理领带。
仿佛明天他不是去参加满月酒。
而是去登基。
我抱着女儿，平静地看着他表演。
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周日早上，我们一家三口准时出发。
我穿得很素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女儿也穿着可爱的小裙子。
周浩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
车里放着激昂的交响乐。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手指打着节拍。
“陈舒，等下到了地方，多笑一笑。”
“别拉着个脸，给我丢人。”
“妈那边，你也主动点，叫人。”
“都是一家人，别搞得那么生分。”
他用一种施舍的语气教导我。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知道了。”
我轻声回应。
福满楼是本市有名的高档酒楼。
我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巨大的红色拱门上，拉着横幅。
“恭贺周莉女士喜得贵子，母子平安”。
周浩把车停好，意气风发地走下来。
立刻有亲戚迎上来。
“哎哟，周浩来了！”
“今天的大功臣来了！”
“莉莉有你这么个好哥哥，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恭维声不绝于耳。
周浩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满面红光，和每个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我抱着女儿跟在他身后，像一个无声的影子。
婆婆和小姑子周莉正在门口迎客。
她们俩今天都穿得花团锦簇。
婆婆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周莉更是容光焕发，完全看不出刚生完孩子的样子。
她看到周浩，立刻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
“哥，你可算来了！”
“就等你了！”
她的眼神扫过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
婆婆也一样。
她甚至没正眼看我。
只是从我怀里把孙女接过去，亲了两口。
“走，奶奶带你进去看大宝贝。”
就这样，我被晾在了门口。
周浩被他们簇拥着，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我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七十五桌。
满满当当，坐满了人。
舞台上装饰着气球和彩带。
中央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周莉的孕期写真和新生儿的照片。
整个场面，奢华又喧闹。
我找到我们的座位，坐下来。
周浩正和同桌的亲戚们高谈阔论。
吹嘘着他最近谈成了一笔多大的生意。
吹嘘着他给妹妹办的这场满月酒多么有排场。
没有人问他钱从哪里来。
他们只看得到表面的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