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太子大婚当日，他一身大红喜服，牵着怀有身孕的外室上了殿。
“阿音，娇娇有了孤的骨肉，这太子妃之位只能让给她。”
“你大度识体，便委屈你做个侧妃吧。”
满朝文武窃窃私语，看尽了我的笑话。
我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摘下凤冠，狠狠砸在他们脚下。
“不用了，我不稀罕。”
“退婚书拿来，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1.
“顾清音，你放肆！”
萧承珏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他如此难堪。
他身旁那个名叫柳娇儿的女人，则适时地惊呼一声，柔弱地靠在他怀里，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泫然欲泣。
“殿下，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我和孩子，姐姐也不会如此……”
我爹，镇国大将军顾山河，此刻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便要理论。
我抬手拦住了他。
家丑已经扬尽，此刻再与皇家撕破脸，吃亏的只会是顾家。
我冷冷地看着萧承珏道：“殿下，我说，退婚书拿来。”
“阿音，孤念着旧情才给你体面，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孤的孩子，不能是庶出，你懂吗？”
我当然懂。
他要给他的“真爱”和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就要牺牲我，牺牲我们顾家镇守北疆数十年的赫赫战功换来的荣耀。
我轻笑一声，笑声在大殿中回荡，说不出的讽刺。
“体面？殿下在我大婚之日，带着怀孕的外室登堂入室，废我妃位，这便是你给的体面？”
我的目光扫过高坐龙椅之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父皇，与他身旁垂眸捻着佛珠的母后。
他们，默许了这场闹剧。
“萧承珏，你我婚约，乃是先帝所赐，你今日悔婚，便是抗旨不遵。这退婚书，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怀中的柳娇儿却突然捂着肚子痛呼起来。
“殿下，我肚子好痛……”
萧承珏顿时方寸大乱，打横将她抱起，恶狠狠地瞪着我：“顾清音，若是娇娇和孩子有任何闪失，孤要你顾家满门陪葬！”
他抱着柳娇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殿，留下这满地狼藉。
皇帝终于在此刻清了清嗓子：“顾将军，清音丫头受了委屈，朕知道。但太子妃身系国本，太子血脉更是重中之重。此事，容后再议吧。”
“容后再议”，多么轻飘飘的四个字，便将我和顾家的颜面踩在了脚下。
我爹气得双拳紧握，却只能屈辱地跪下：“臣，遵旨。”
我挺直了脊背，没有跪。
我一步步走下台阶，拾起那凤冠，在众人的注视下，抱着它走出了太和殿。
2.
我回到将军府，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喜庆的龙凤烛还未燃尽，满屋的红绸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将那顶破损的凤冠放在梳妆台上，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妆容精致，眼神却空洞如死水。
当晚，父亲在门外长叹一声，只说了一句：“阿音，爹在。”
我知他心中愤懑不平，更知他此刻的无力。
顾家手握兵权，功高震主，本就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
我与太子的婚约，是安抚，也是牵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