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归来,看我年世兰宠翻姐妹们,什么皇权,本宫就是皇权)
雍正三年,腊月廿三。
小年夜。
紫禁城的上空飘着细碎的雪,纷纷扬扬,落在金黄的琉璃瓦上,落在朱红的宫墙上,落在冷宫斑驳剥落的窗棂上。
冷宫,这个关押失宠嫔妃的地方,连雪都落得比别处更寂寞些。
年世兰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衣裳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曾经华丽繁复的宫装,如今只是一块破败的旧布,勉强蔽体。她的发髻早已散乱,青丝混着枯草,结成一块一块的污垢。那张曾经艳冠六宫的脸,此刻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或者说,是疯的。
“皇上……皇上……”她嘴里喃喃地念着,时而傻笑,时而落泪,“臣妾的欢宜香用完了,您再赐臣妾一些吧……臣妾喜欢那个味儿……”
门外传来脚步声,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年世兰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皇上!是皇上来接臣妾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灌进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进来的不是皇上,而是一个穿着玄色斗篷的女人,身后跟着两名宫女。
那斗篷是上好的貂绒,帽檐上沾着几片雪花。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
甄嬛。
曾经的菀贵人,如今的菀妃,宠冠六宫,风头无两。
“华妃娘娘。”甄嬛站在门口,没有迈步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角落里那个不成人形的女人。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怜悯,有厌恶,有快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年世兰愣愣地看着她,忽然疯疯癫癫地笑起来:“是你啊……甄嬛……你是来笑话本宫的吗?”
“本宫?”甄嬛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丝笑,“娘娘怕是忘了,你如今只是答应,连‘本宫’二字,都不配用了。”
年世兰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甄嬛,眼中的浑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清醒。
“甄嬛。”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疯子,“你来做什么?”
甄嬛没有回答,只是侧了侧头。身后的宫女浣碧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食盒。她打开盒盖,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桂花糕、杏仁酥、玫瑰饼,都是年世兰从前最爱吃的。
“腊月廿三,小年夜。”甄嬛缓缓开口,“本宫想起娘娘一个人在冷宫,想必寂寞,特来陪娘娘说说话。”
年世兰盯着那些点心,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她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莞嫔——不对,如今该叫你菀妃娘娘了——你会有这么好心?”
甄嬛没有计较她的嘲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娘娘,本宫一直想问你一句话。”
“问。”
“你恨皇上吗?”
冷宫中一片死寂。
雪花从破败的窗棂飘进来,落在年世兰的肩头,她一动不动。
良久,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恨?本宫为什么要恨皇上?”
“娘娘用了十几年的欢宜香,里面有麝香,娘娘难道从未察觉?”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年世兰的心口,“娘娘当年那个孩子,你以为是小产?那不过是皇上的意思。年家功高震主,皇上怎么可能让你生下带有年家血脉的皇子?”
年世兰的身体开始颤抖。
“你胡说!”她猛地站起来,踉跄着扑向甄嬛,却被门口的太监一把推倒在地。她趴在地上,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你胡说!皇上是爱本宫的!他说过,这满园芍药都不及本宫一笑!他说过要跟本宫生一堆孩子!你胡说!”
甄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本宫有没有胡说,娘娘心里清楚。皇上若是真心爱你,为何要赐你欢宜香?为何年家一倒,他就把你打入冷宫?娘娘这一生痴心,却不知自己痴心错付。”
年世兰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
甄嬛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本宫觉得应该告诉娘娘。当年纯元皇后去世前,曾对皇上说,宜修是她唯一的妹妹,无论她做错什么,都请皇上宽恕。所以皇上才会对皇后百般容忍。娘娘以为皇后是你的敌人?错了。皇后才是最后的赢家。你,本宫,安陵容,沈眉庄,都不过是她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说完,她抬脚迈出门槛。
“甄嬛!”
身后传来年世兰凄厉的喊声。
甄嬛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你以为你赢了?”年世兰趴在地上,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光,“你以为皇上是真的爱你?你错了!你不过是因为长得像纯元!你、安陵容、沈眉庄,还有本宫,我们都一样!都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替身!你以为你斗倒了本宫,斗倒了皇后,你就能赢?你永远赢不了,因为在你心里,永远有一个死人压着!”
甄嬛的背影微微一僵,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甄嬛!本宫在地底下等着你!等着看你跟本宫一样的下场!”
风雪中,那凄厉的诅咒渐渐消散。
甄嬛没有回头。
冷宫中又恢复了死寂。
年世兰趴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爬起来,挪到墙角,蜷缩成一团。她的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皇上……皇上……你说过最爱臣妾的……你怎么能骗臣妾……”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小太监,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清汤寡水,漂着几片菜叶,冷得没有一丝热气。
“吃饭了。”小太监把碗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
年世兰看着那碗冷汤,忽然笑了。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碗边,端起来,凑到嘴边。
然后,她猛地将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本宫是年世兰!是大将军年羹尧的妹妹!是先帝亲封的华妃!本宫不吃这样的东西!”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冷宫中回响,没有人应答。
她站在那里,瘦削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那样单薄。忽然,她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那堵斑驳的墙壁撞去——
“皇上,你骗得世兰好苦啊!”
“砰!”
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墙壁流下来,在灰白的墙面上划出刺目的痕迹。
年世兰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眼睛还睁着,望向破败的窗棂外那一方灰蒙蒙的天空。
雪还在下。
一片雪花飘进来,落在她的眼睫上,久久没有融化。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春天。她刚入宫,穿着石榴红的宫装,站在翊坤宫的庭院里。满院的芍药开得正艳,皇上站在花丛中,对她伸出手,笑着说:“世兰,过来。”
那时她还不知道,那条路走下去,会是冷宫的一堵墙。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在那一刻,许下一个愿望——
若能重来……
若能重来……
剧痛。
剧烈的疼痛。
那种痛仿佛从灵魂深处炸裂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年世兰觉得自己像是被撕碎了,又被一块一块拼起来,然后再撕碎,再拼起来。
疼。
太疼了。
她记得自己撞向墙壁的那一刻,记得鲜血模糊了视线,记得最后一刻看见的那片飘落的雪花。那是死亡的感觉,她确定。
可为什么还会疼?
死人也会疼吗?
“娘娘!娘娘!”
有人在喊她。那声音很熟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年世兰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像灌了铅。她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下是光滑的绸缎,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那是翊坤宫特有的沉香,混合着她最爱的芍药花香。
不对。
冷宫怎么会有沉香?冷宫怎么会有绸缎?
“娘娘,您醒醒!奴婢求您了,您睁眼看看奴婢!”
那声音带着哭腔,急切而惶恐。年世兰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颂芝。对,是颂芝。是她最信任的宫女,那个跟着她一起被打入冷宫、最后死在她面前的颂芝。
可颂芝已经死了。
年世兰清楚地记得,她被关进冷宫后,颂芝死活不肯离开,每天偷偷给她送吃的送穿的,被皇后的人发现,活活打死在冷宫门口。她趴在窗棂上,眼睁睁看着颂芝的鲜血染红了积雪,那画面刻在她心里,永远忘不掉。
可现在,颂芝在喊她。
死人也会喊人吗?
年世兰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耀眼的红。
大红绣金的帐幔,赤金钩子上垂着流苏,床顶是镂雕的缠枝牡丹,每一朵花瓣都描着金边。她躺在柔软的锦被里,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用的是最名贵的苏绣,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隐隐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
年世兰怔怔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中一片空白。
“娘娘!娘娘您醒了!”一张脸凑到她面前,眼眶红红的,挂着泪珠,却是年轻的、饱满的、充满生气的脸——是颂芝。是那个还没被打死的颂芝,是那个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颂芝。
年世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娘娘您别动,奴婢给您倒水!”颂芝手忙脚乱地端来一杯温茶,扶起年世兰,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年世兰喝了几口,终于能开口说话:“颂芝?”
“奴婢在!”
“你……”年世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要把她看穿,“你没死?”
颂芝一愣,随即眼眶又红了:“娘娘您说什么呢?奴婢好好的,怎么会死?您昨晚做噩梦了,一直喊一直喊,奴婢怎么叫都叫不醒您,可把奴婢吓坏了!”
做噩梦?
年世兰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手——白皙、细腻、柔嫩,指尖染着鲜红的蔻丹,指甲修得圆润光滑,哪里是冷宫里那双枯瘦如柴的手?
她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奔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肌肤细腻如凝脂,面似桃花带露,眉若远山含黛,唇若春樱点朱。那双微微向上飞起的丹凤眼中,盛满了不可置信。满头青丝披散下来,乌黑如瀑,衬得一张脸愈发娇小。
这是她。
这是年轻时的她。
这是还没有被欢宜香毁掉、还没有被冷宫磋磨、还没有被帝王背叛的她。
年世兰抬起手,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脸。镜中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指尖触到的肌肤温热而有弹性,是活人的触感,不是冷宫里那具枯骨的冰冷。
“娘娘?”颂芝小心翼翼地跟过来,满脸担忧,“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年世兰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今日……是什么日子?”
“回娘娘,今日是九月初八。”
九月初八。
年世兰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画面呼啸而过。
雍正元年,九月初八。
年羹尧还在西北战场,刚刚打了胜仗,如日中天。年家还没有倒,她还是那个宠冠六宫的华妃娘娘。皇帝还没有对她起杀心。甄嬛还没有入宫,沈眉庄还没有入宫,安陵容还没有入宫。
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切都还来得及!
年世兰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镜中的自己。那双丹凤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再是前世那种争风吃醋的烈焰,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幽暗的火。
“娘娘……”颂芝被她的眼神吓得退后一步。
年世兰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的、活生生的颂芝,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颂芝的手温热而柔软,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做粗活留下的痕迹。这双手,前世替她做了多少事,最后为了给她送一口吃的,被人活活打死在冷宫门口。
“颂芝。”年世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日起,你记住一句话。”
“娘娘请吩咐。”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着。”年世兰看着她的眼睛,“这是本宫对你的命令。”
颂芝愣住,不明白主子为何忽然说这样的话,只当是主子体恤,感动得眼眶又红了:“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娘娘,一辈子跟着娘娘!”
一辈子。
年世兰心中苦笑。前世的颂芝,确实跟了她一辈子,直到死。这一世,她要让这个忠心耿耿的丫头,好好活着,活到头发白了,活到儿孙满堂。
“去,打水来,本宫要梳洗。”
“是!”
颂芝应声而去,脚步轻快。年世兰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幽深难测。
梳洗完毕,年世兰端坐在妆台前,由着宫女给她梳头。
铜镜中,她看着自己这张年轻的脸,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颂芝。”
“奴婢在。”
“本宫问你,近日宫里可有什么新鲜事?”
颂芝想了想,答道:“回娘娘,大事倒没有。只是听说皇后娘娘那边这几日忙着筹备选秀,日日召见内务府的人。再有就是……听小太监们议论,今年选秀的秀女里,有几个出挑的。”
选秀。
年世兰眸光一凛。
前世就是这次选秀,甄嬛、沈眉庄、安陵容入宫,拉开了那一场腥风血雨的序幕。她记得,甄嬛因酷似纯元被皇帝一眼看中,沈眉庄端庄大方得太后喜欢,安陵容则是因为甄嬛给她鬓边簪了一朵海棠花,才被皇帝注意。
前世的她,恨这些女人入骨。觉得她们抢走了皇帝的宠爱,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可如今想来,真是可笑。皇帝的心从来就不在她身上,何来“抢走”一说?
那些女人,说到底,跟她一样,都是这深宫里的可怜人。
“娘娘?”颂芝见主子出神,小心翼翼地问,“可是那些秀女有何不妥?”
年世兰回过神,唇边漾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无妨。本宫只是在想,今年的新花,不知开得如何。”
梳头的宫女手很巧,将那一头青丝绾成华丽繁复的缕鹿髻。她正要往发髻上插那支点翠翟凤衔珠步摇,年世兰忽然开口:“今日不必戴那支。”
宫女一愣:“娘娘?”
“换那套赤金太阳花的头饰。”年世兰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有,衣裳不必太繁复,就那件石榴红的常服吧。”
宫女不敢多问,连忙依言换上。片刻后,镜中人依旧是那个明艳照人的华妃,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梳妆完毕,年世兰起身,在殿中缓缓踱步。
翊坤宫,她的翊坤宫。前世的她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每一处角落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重新站在这里,看着那些华贵的陈设,她心中涌起的却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翊坤宫是先帝宜妃住过的地方。宜妃多子,曾生下三个皇子,极得先帝宠爱。可后来她的儿子却因谋逆之罪被赐死,宜妃也被牵连,最终郁郁而终。
皇后曾拿这件事讽刺她,说翊坤宫是个好地方,宜妃多子,想必能给她带来福气。那时她还听不懂,如今想来,皇后分明是在嘲笑她——就算住在多子的宫殿里又如何?皇上根本不会让她生下孩子。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三月的风还带着几分寒意,吹在脸上有些凉。庭院中的芍药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白的,层层叠叠,争奇斗艳。那是她最喜欢的芍药,开得轰轰烈烈,花团锦簇,正如她前世的性子。
“做人如做衣,一定要花团锦簇轰轰烈烈才好。”
这话是她说的。前世她确实做到了,轰轰烈烈地活,轰轰烈烈地爱,最后轰轰烈烈地死。
可这一世……
年世兰望着那片芍药,眼神幽深难测。
“娘娘,早膳备好了。”颂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年世兰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摆着的,是她往日爱吃的那些——燕窝粥、桂花糕、玫瑰饼、杏仁露,精致得让人不忍下筷。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窝粥,送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颂芝。”
“奴婢在。”
“这燕窝,是谁送的?”
颂芝愣了一下,答道:“回娘娘,是内务府送来的。娘娘每日的燕窝,都是内务府特供的上等血燕。”
内务府。年世兰心中冷笑。内务府总管是谁的人,她前世不清楚,这一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皇后的人。皇后的人送来的东西,能吃吗?
她放下勺子,端起那碗燕窝粥,仔细端详。粥炖得火候正好,燕窝晶莹剔透,看不出任何问题。可她知道,有时候,问题不在表面。
“拿去喂猫。”
“啊?”颂芝愣住了。
“听不懂本宫的话?”年世兰抬眸看她,“把这碗粥,拿去喂猫。”
颂芝不敢多问,连忙照办。片刻后她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娘娘,那猫……吃完就吐了。”
年世兰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知道了。从今日起,本宫的一应用度,不经内务府。你亲自去办,找可靠的人,明白吗?”
颂芝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主子的话就是命令,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年世兰端起另一碗没动过的粥,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皇后啊皇后,前世你装贤德,本宫信了;这一世,你的把戏,在本宫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用过早膳,年世兰正在看内务府送来的秀女名册,外面忽然传来通报声:“皇后娘娘驾到——”
年世兰眉头微微一挑,放下名册,起身相迎。
片刻后,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带着几名宫女太监,款款而入。她穿着宝蓝色绣金线的宫装,发髻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凤钗,一派端庄贤淑的模样。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可年世兰看在眼里,只觉得那张笑脸后面,藏着毒蛇的信子。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年世兰福下身去,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点错。
“妹妹快起来。”皇后亲自上前扶她,笑容满面,“本宫就是来看看妹妹。听说妹妹这几日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年世兰心中冷笑。身子不适?她什么时候身子不适了?这话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她华妃是个病秧子。
“劳皇后娘娘挂心,臣妾身子好得很。”她笑着答道,“不过是春困罢了,多睡会儿就好。”
皇后点点头,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落在桌上那份秀女名册上:“妹妹在看这个?”
“正是。”年世兰拿起名册,“选秀在即,臣妾想着先看看这些秀女的出身家世,心里好有个底。”
皇后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妹妹有心了。今年这批秀女,确实有几个出挑的。尤其是那个甄远道的女儿,听说生得极好,只怕……”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年世兰心中冷笑。只怕什么?只怕像纯元?皇后这是在故意刺激她。前世她果然被刺激到了,还没等甄嬛入宫,就已经恨上了她。如今想来,皇后这是在借刀杀人。
“皇后娘娘说得是。”年世兰笑得云淡风轻,“这批秀女,确实有几个不错的。不过,臣妾倒觉得,长得如何是其次,要紧的是知书达理、安分守己。毕竟后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那些不安分的。”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妹妹说得是。本宫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跟妹妹商议。”
“娘娘请说。”
“选秀那日,本宫想着让妹妹也来帮衬帮衬。”皇后温和地说,“妹妹入宫多年,眼光自然比那些嬷嬷强,帮本宫掌掌眼,可好?”
年世兰心中又是一声冷笑。让她去选秀,表面上是抬举她,实则是让她当众出丑。前世她果然去了,看见那些年轻貌美的秀女,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回去就跟皇帝闹。如今想来,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娘娘抬爱,臣妾本该从命。”她微微垂眸,“只是臣妾这几日确实身子有些乏,太医说需要静养。选秀那日,臣妾怕是不能去了。”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笑道:“既然妹妹身子不适,那便好好歇着。选秀的事,本宫自会料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皇后便起身告辞。
年世兰送到殿门口,目送皇后一行人远去。直到那抹宝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她才收回目光,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皇后啊皇后,你今日来,是想试探本宫吧?试探本宫还是不是那个没脑子的华妃。本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变了。
送走皇后,年世兰回到殿中,在窗前坐下。
窗外芍药依旧盛开,香气隐隐飘入。她望着那片花海,脑海中却在飞速转动。
皇后已经来了,接下来是谁?皇帝?还是那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人?
正想着,颂芝匆匆走进来:“娘娘,周公公来了。”
“让他进来。”
周宁海弯着腰走进来,一脸谄媚的笑:“奴才给娘娘请安。”
年世兰看着这个前世的忠仆,眼神微微柔和了些:“起吧。本宫有事问你。”
“娘娘请问,奴才知无不言。”
“皇上今日在哪里用膳?”
周宁海眼珠一转:“回娘娘,奴才听说,皇上今日在养心殿批折子,午膳应该也在那边用。”
年世兰点点头,又问:“可有什么新入宫的人,得了皇上的眼?”
周宁海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这个……奴才倒没听说。不过,听说皇后娘娘那边,这几日频频召见一些年轻的太医和侍卫……”
年世兰眸光一凛。
皇后召见年轻的太医和侍卫?她想做什么?前世可没有这一出。还是说,前世也有,只是她不知道?
“知道了。”她挥挥手,“你下去吧。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嗻。”周宁海退下。
年世兰坐在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前世的她,只盯着那些嫔妃,只盯着皇帝的宠爱,却忽略了真正的棋手是皇后。如今重活一世,她才看清,皇后才是那个布下天罗地网的人。
这一世,她不会再盯着那些嫔妃。那些女人,不过是棋子罢了。她要盯的,是下棋的人。
“颂芝。”
“奴婢在。”
“你去太医院,把黄庚黄太医请来。”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请他来看看。”
颂芝领命而去。
年世兰站起身,走到香炉前。那香炉里燃着的,是皇帝亲赐的欢宜香。香气袅袅,若有若无,沁人心脾。可她如今知道,这香气里藏着什么。
麝香。
分量不多不少,日日闻着,足以让一个女人终生不孕。
年世兰伸出手,缓缓掀开香炉的盖子。看着里面燃烧的香料,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痛恨、悲哀、决绝,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释然。
前世,她到死才知道真相。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比撞墙的那一刻还要剧烈。如今重活一世,她终于有机会,亲手讨回这笔债。
她盖上香炉盖子,转过身,走回窗前。
窗外,芍药依旧盛开。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热闹非凡。
年世兰望着那片花海,喃喃自语:“皇上,这一世,换我让你尝尝,被最信任之人算计的滋味。”
风过庭院,卷起几片芍药花瓣,悠悠扬扬,飘向远方。
午时刚过,黄庚便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进了翊坤宫。
这位太医院的资深太医,此刻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无他,实在是这位华妃娘娘名声在外——骄纵跋扈,喜怒无常,一个伺候不好,轻则被骂,重则挨板子。他来之前已经反复回忆了好几遍近日的脉案,生怕出什么纰漏。
“微臣参见华妃娘娘。”
“起来吧。”上首传来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却并无想象中的凌厉,“赐座。”
黄庚又是一愣——华妃何时这般客气过?战战兢兢地坐了半边椅子,抬眼看去,只见华妃端坐在上首,一身石榴红宫装衬得面若芙蓉,虽只是寻常打扮,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矜贵之气。只是那双丹凤眼,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幽深难测,让他心中莫名发毛。
“有劳黄太医跑一趟。”年世兰伸出皓腕,“本宫这几日总觉得身子有些乏,不知是何缘故。”
黄庚忙上前,搭上丝帕,凝神诊脉。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一跳,又迅速恢复平静。
“如何?”年世兰盯着他的表情,不动声色地问。
黄庚斟酌着开口:“回娘娘,娘娘脉象平和,并无大碍。只是……”他顿了顿,“只是似有气血稍弱之象,想必是近日劳累所致,微臣开几副补气养血的方子,调理几日便好。”
年世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张扬,却让黄庚莫名打了个寒颤。
“黄太医,”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慵懒,“本宫问你,这翊坤宫中日日所用的香,你可知道是什么香?”
黄庚心头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这……微臣不知。微臣只管请脉开方,宫中用度,不归微臣过问。”
“哦?”年世兰挑眉,“那本宫告诉你,那香叫‘欢宜香’,是皇上亲赐的。你觉得这香如何?”
黄庚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连连叩首:“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微臣……微臣不敢妄议宫中用物!”
年世兰静静看着他,目光幽深难测。
殿中一时寂静,只闻得黄庚粗重的呼吸声。
“好了,”许久,年世兰收回目光,“你下去吧。方子开好,交给颂芝便是。”
“是!是!微臣告退!”黄庚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颂芝送走黄庚,折返回来,见主子依旧坐在原处,神色淡淡,忍不住问:“娘娘,那黄太医……”
“他什么都知道。”年世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只是不敢说罢了。”
“知道什么?”
年世兰抬眸看她,忽然笑了:“颂芝,你可知这欢宜香里有什么?”
颂芝摇头。
“有麝香。”年世兰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分量不多不少,日日闻着,足以让一个女人终生不孕。”
颂芝脸色大变,扑通跪下:“娘娘!”
“怎么?”
“娘娘……”颂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她虽是宫女,却也知麝香对女子的危害。这香是皇上亲赐的,日日用着,岂不是……
“是不是想问,本宫为何还要用这香?”
颂芝不敢答。
年世兰站起身,走到香炉前,伸出手,缓缓掀开盖子。看着里面燃烧的香料,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本宫若是不用,怎么对得起皇上的‘恩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颂芝却从那话中听出了刻骨的寒意。
“娘娘……”颂芝跪着挪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眼眶通红,“娘娘,奴婢不懂那些大事,奴婢只知道,娘娘待奴婢好,奴婢这条命就是娘娘的。娘娘有什么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年世兰低头看着这个年轻的丫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颂芝就是这样,傻傻地跟着她,傻傻地为她死。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这个傻丫头为自己送命。
“起来吧。”她伸手扶起颂芝,“本宫不需要你万死,本宫只要你好好活着。”
颂芝重重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
年世兰抬手替她拭去眼泪,动作温柔得让颂芝愣住了——主子向来是烈火烹油的性子,何时有过这般温存举动?
“从今日起,这翊坤宫中所有的香,都由你亲自经手。”年世兰看着她,“该换的,就换掉;该添的,就添上。可明白?”
颂芝用力点头:“奴婢明白!”
“还有,今日黄太医的话,你听到了什么?”
颂芝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奴婢什么也没听到。黄太医说娘娘身子无碍,开了几副补药,就走了。”
年世兰满意地点头:“好丫头。”
窗外日光正好,照进殿中,一片光明。
可颂芝却觉得,主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和从前不一样了。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像是……像是死过一次的人,终于活过来了。
傍晚时分,皇帝驾临翊坤宫。
年世兰正在窗边看花,听到通报声,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换上得体的笑容,迎了出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皇帝亲自扶起她,脸上带着笑,“朕听说你身子不适,特意来看看。”
年世兰抬眼,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眉目俊朗,气度威严,一双眼睛深邃如潭,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就是这个男人,前世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在背后给她下药,让她终生不孕;就是这个男人,在她哥哥功高震主时,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把她打入冷宫;就是这个男人,在她临死前,连看都不来看她一眼。
年世兰看着这张脸,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可那恨意只在眼中一闪而过,便被深深压下。
“臣妾没事,只是春困罢了。”她笑得温婉,“皇上日理万机,还记挂着臣妾,臣妾心中感动。”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携着她的手走进殿中。
殿内已经摆好了晚膳,都是皇帝爱吃的菜。年世兰亲自给他布菜,动作温柔体贴,与往日的骄纵判若两人。
皇帝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世兰,你今日怎么……”
“怎么?”年世兰抬眸,眼中满是柔情,“皇上觉得臣妾哪里不对?”
“没什么。”皇帝笑了,“只是觉得你今日格外温婉。”
年世兰低下头,掩去眼中的讽刺。温婉?前世她骄纵,他觉得她不懂事;这一世她温婉,他又觉得她变了。男人啊,真是难伺候。
“臣妾只是想通了。”她轻声道,“皇上待臣妾好,臣妾也该懂事些,不让皇上操心。”
皇帝听了,心中熨帖,握了握她的手:“世兰,你终于长大了。”
年世兰垂眸,唇边勾起一丝笑:“是皇上教得好。”
用过晚膳,皇帝留在翊坤宫过夜。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年世兰躺在皇帝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身边这个男人,呼吸平稳,睡得安稳。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身边这个温顺的女人,心里正盘算着如何让他血债血偿。
年世兰侧过头,看着他的睡颜。
这张脸,她前世看了十几年,每一处轮廓都刻在心里。曾经,她看着这张脸,心里满是爱意;如今,她看着这张脸,心里只有冷意。
她想起前世临死前,甄嬛对她说的话:“娘娘这一生痴心,却不知自己痴心错付。”
是啊,痴心错付。
可她不会了。
这一世,她的心,不会再给任何人。
窗外月光如水,洒进殿中,给一切都蒙上一层银色的轻纱。年世兰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要走的路。
皇后要对付,但她不能急。皇后在暗处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她要慢慢来,先把自己的根基扎稳,再一步步蚕食皇后的势力。
皇帝要对付,但她更不能急。皇帝是九五之尊,一句话就能要她的命。她必须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没脑子的华妃。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一击致命。
还有那些即将入宫的秀女们——甄嬛、沈眉庄、安陵容。前世她们是她的敌人,这一世,她要让她们变成她的盟友。
一盘大棋,在她心中缓缓铺开。
翌日清晨,皇帝上朝去了。
年世兰起身梳洗,用过早膳,正在殿中看书,颂芝匆匆进来禀报:“娘娘,敬妃娘娘来了。”
年世兰眉头微挑。敬妃?前世她跟敬妃没什么交集,这一世,她怎么来了?
“请。”
片刻后,敬妃款款而入。她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舒服的长相,眉眼温和,举止端庄,带着几分书卷气。
“给华妃娘娘请安。”敬妃福下身去。
“姐姐快请起。”年世兰亲自扶她,笑道,“姐姐怎么得空来我这儿?”
敬妃笑了笑,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落在那份秀女名册上:“听说妹妹这几日在看秀女名册,我想着过来跟妹妹说说话。今年这批秀女,有几个我认识的。”
年世兰心中一动。敬妃的父亲是礼部侍郎,负责这次选秀的礼仪安排,她确实可能知道些内情。
“姐姐快请坐。”她拉着敬妃坐下,“妹妹正想找个人问问呢。”
敬妃微微一笑,低声道:“旁的倒也罢了,只是那个沈眉庄,妹妹要多留意些。”
“沈眉庄?”年世兰心中一动。沈眉庄,前世那个温婉端庄、最后被皇帝伤透了心的女人。
“她是济州协领沈自山的女儿,自小在京城长大,知书达理,极得太后喜欢。”敬妃轻声道,“这次选秀,太后已经内定了她。妹妹若是聪明,就别跟她过不去。”
年世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敬妃这是真心在提点她。前世她跟敬妃没什么交情,没想到敬妃竟是个热心人。
“多谢姐姐提点。”她真心诚意地道谢,“妹妹记住了。”
敬妃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敬妃,年世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芍药,陷入沉思。
沈眉庄,前世那个因为假孕事件被打入冷宫的女人,那个看透了帝王薄情、最后郁郁而终的女人。这一世,她要让沈眉庄看清真相,让她明白,皇帝不值得托付真心。
还有甄嬛,那个前世斗倒了她、斗倒了皇后、最后成为太后的女人。这一世,她要让甄嬛成为自己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还有安陵容,那个前世因为自卑而黑化的女人。这一世,她要让安陵容明白,她不必依附任何人,她自己就可以活得很好。
一盘大棋,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
转眼间,选秀之期已到。
三月初十,秀女们入宫待选。年世兰以身子不适为由,没有去现场。她只是派颂芝去打探消息,随时禀报。
午后,颂芝匆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娘娘,选完了。”
“如何?”
颂芝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今年入选的秀女,一共有八位。其中三位娘娘想必会感兴趣——沈眉庄、甄嬛、安陵容。”
年世兰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
“沈眉庄被封为贵人,赐居咸福宫。甄嬛也被封为贵人,赐居……”颂芝顿了顿,“碎玉轩。”
年世兰眉头微挑。碎玉轩?那可是个偏僻的地方。前世甄嬛入宫时,也是住在碎玉轩。她记得,碎玉轩里埋着麝香,甄嬛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险些不能生育。
“安陵容呢?”
“安陵容被封为答应,暂时还没有安排住处。”
年世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甄嬛入宫了。那个前世让她恨之入骨、也让她输得一败涂地的女人,终于入宫了。可这一次,她们不再是敌人。
“颂芝。”
“奴婢在。”
“备一份厚礼,送去碎玉轩。”年世兰缓缓道,“就说本宫恭贺甄贵人入选,请她得空时,来翊坤宫坐坐。”
颂芝愣住了:“娘娘,这……”
“怎么?”
“没、没什么。”颂芝不敢多问,连忙去准备。
年世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芍药,唇边勾起一丝笑。
甄嬛,来吧。这一世,姐姐等你。
夜,翊坤宫。
年世兰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封信。那是她让人偷偷送出去的信,收信人是年羹尧。
信中,她以极其委婉的方式,提醒哥哥收敛锋芒,不要居功自傲。她知道哥哥未必会听,但她必须试一试。哪怕只能拖延年家覆灭的时间,也是好的。
写完信,她封好,交给颂芝:“想办法送出去,要快,要隐秘。”
颂芝郑重地点头,转身去了。
年世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夜风带着花香飘进来,让人心旷神怡。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繁星,璀璨夺目。
她望着那片星空,喃喃自语:
“前世的年世兰已经死了。今生的年世兰,要做这紫禁城里的下棋人。”
“皇后,皇帝,甄嬛,安陵容,沈眉庄……你们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而我,要成为执棋的人。”
夜风吹过,吹动她的衣袂,吹动她的发丝。那张明艳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浴火的凤凰,终于涅槃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