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告诉你,媛媛说了,这六万块钱手术费,就当是你给贝贝的压岁钱。你这腿,养养就好了!」
养养就好?
粉碎性骨折,不做手术会残废,甚至会引发并发症死人的!
「滚……」
我死死抓着床单。
「拿着你的泔水,滚!」
朱桂芬恼羞成怒,她猛地抬起脚,对着床边的椅子狠狠踹了一脚。
「嘭!」
椅子翻倒,沉重的椅背不偏不倚,重重砸在我断腿上!
「啊——!」
剧痛席卷全身,我感觉断裂的骨茬硬生生刺破了皮肉。
温热的液体浸湿了棉裤。
我疼得眼前发黑,整个人从床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哎哟,装什么装?」
「我可没碰你啊,是你自己摔下来的!真是晦气,大过年的见血!」
她嫌恶地捂住鼻子,转身就往外走。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右腿的剧痛让我意识模糊。
但我知道,我不能死。
我死了,正好遂了他们的愿。
我咬碎了牙,指甲抠进水泥地的缝隙里,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腿,往掉在床底下的备用手机爬去。
一步,两步……
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折磨。
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终于,我的指尖碰到了那个金属壳。
我颤抖着按下 120。
「您好,这里是急救中心……」
「救我……老城区……朝阳街 17 号……」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停。
我翻出了通讯录里老闺蜜的号码。
「喂,桂兰……」
「春梅?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声音这么虚?」
「带上钱……来市一院……救命……」
说完这句话,我手一松,彻底昏死在黑暗的血泊中。
2.
再醒来时,我躺在病床上,右腿被石膏高高吊起,鼻尖是浓烈的消毒水味。
「醒了?」
李桂兰凑过来,眼圈红得吓人。
「你个老东西,想吓死我啊!医生说再晚半小时,这腿就保不住了!」
她骂着,把温热的小米粥送到我嘴边。
「手术费我垫了,五万多。你那没良心的闺女呢?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着!」
提到朱媛媛,我胸口堵得慌。
「别提她。」
我声音沙哑。
「以后,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桂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请问是徐春梅女士吗?我是城南区拆迁办的小王。」
我愣了一下。
老家那片要拆迁的风声传了好几年,一直没动静,怎么偏偏这时候……
「徐女士,喜讯啊!咱们片区的拆迁红头文件刚下来,要修地铁,您那套老宅子正好在规划红线内。按最新补偿标准,您可以选择置换新房,或者全额现金赔偿。」
我心跳漏了一拍。
「现金……能赔多少?」
「按您的面积和地段,加上各种奖励补贴,一共四百零二万。如果您能在三天内签字,还能多拿五万速签奖。」
四百万!
我握手机的手都在抖。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笔钱,我的晚年哪怕是瘫在床上,也能请最好的护工,过最体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