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得头晕那天，墙那边扔过来个油纸包，里头是两块桂花糕。
我被打得下不来床那天，窗台上多了瓶药膏，瓶子底下压着张纸条：「用这个，不留疤。」
二十年。
他每月十五都来。
现在有人要在那儿抓他。
我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走出茶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没人。我贴着墙根往回走，走到半路突然蹲下来，抱着膝盖喘气。
烧还没退，身上烫得厉害，可心里凉得很。
萧元慎，我亲生的儿子，我守了二十年寡养大的儿子，他要杀我，还要杀那个每个月给我送糖的人。
我蹲在那儿，盯着地上的雪。
雪很白，被踩脏了，脚印乱七八糟的。
系统又响了：
【提示：任务进度10%。建议尽快取得卫敛信任。】
信任？
我抬起头，往城南方向看。
城南废宅，他每月十五去那儿等我。
今天才初三，还有十二天。
5
十二天里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把祠堂牌位后头那包银子拿出来。二十年的私房钱，攒了整整一百二十两。有铜板，有碎银，还有几个小元宝，用块旧布包着，压在香炉底下。
第二件，把陪嫁那对银镯子熔了，打成几根小银条，塞进鞋底里。
第三件，去找了趟卫停。
卫停就是那个瘸腿少年，卫敛收养的义子。十七岁，瘦高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可跑起来比谁都快。我在城南废宅门口堵着他，他看见我就愣住了。
「夫人？」
「你爹呢？」
「义父他......夫人找他有事？」
我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他每月十五来这儿？」
他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夫人说笑了，义父是九千岁，怎么可能......」
「别装了。」
我把那包银子塞他怀里：「拿着，帮我办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那包银子，又抬头看我：「夫人这是？」
「十五那天，不管发生什么，把他拽住，别让他来这儿。」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他，「他要是出事，我饶不了你。」
卫停张了张嘴，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夫人，义父等您等了二十年，您就忍心......」
「我忍心。」
我打断他，「就是因为等了二十年，才不能再等。」
我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别说我来过。」
十五那天很快就到了。
一大早我就起来了，穿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梳好了，坐在窗边往外看。
隔壁院子里，他果然站在那儿喂鸟。
我盯着他看，看着看着突然想笑......二十年来我每天这么看他，从没想过他是来等我的，还以为他就是爱喂鸟。
他喂完鸟，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冲他招了招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翻墙过来了。
落地的时候还是那么轻，跟二十年前一样。他站在我面前，我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眼底下青黑一片，像几天没睡。
「你怎么了？」
「没事。」他说，「你找我？」
我没回答，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他。
他接过去，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一颗糖。
我亲手包的，油纸，系着根红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