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亡
忘忧崖的事之后,沈淮序变了。
他开始频繁地往正院来。不是初一十五,不是按例侍寝,就是单纯地来——来用膳,来喝茶,来看她做针线。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窗边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苏薏莫名其妙。
她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得冷淡疏离,他全当看不见。她借口身子不适不见他,他就站在廊下等着,等到她不得不见。她给他脸色看,他不仅不恼,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她忍不住问。
他抬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笑你像只炸毛的猫。”
苏薏:“……”
谁炸毛了?
更诡异的是,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
还是99%。
一点没变。
苏薏快要疯了。
她已经放弃攻略了,只想死遁回家。可沈淮序偏偏在这时候开始对她好,让她每次下定决心赴死之前都要犹豫一下。
犹豫什么呢?她问自己。
这个人又不喜欢你。他只是把你当个摆设,一个需要应付的职责。他现在的好也不过是怕你死了影响他的名声。你犹豫什么?
可每当他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抬眼与她对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分明倒映着她的影子。她便忍不住想,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那1%真的存在?
腊月二十三,小年。
按照惯例,这天东宫要祭灶神,太子和太子妃要一同出席。苏薏换好礼服,在正院等沈淮序来接她。
等到日头西斜,等来的却是一道口谕:太子被陛下留在宫中议事,今日祭灶由太子妃主持。
苏薏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已经习惯了。
一个人主持祭灶也没什么,她做得来。反正这三年来,她早就学会了什么都自己做。
仪式进行到一半,外面忽然喧哗起来。
苏薏皱眉,正要让人去问,便见沈淮序大步流星地闯进来。他一身风尘,显然是从宫里赶回来的,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殿下?”她诧异道,“您怎么……”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得吓人。
然后他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握住她的手。
苏薏愣住了。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微微发颤。
“我怕赶不上。”他说,声音低哑,“还好赶上了。”
苏薏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塌了一块。
她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
那天晚上,沈淮序留在了正院。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躺在榻上。苏薏看着帐顶的缠枝纹,忽然问:“殿下今日为何急着赶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呢?”
苏薏侧过脸看他。烛光昏暗,只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他转过脸来,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在暗夜里亮得惊人,像是藏着千言万语。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他轻轻开口:
“因为你。”
苏薏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收回目光,淡淡道:“睡吧。”
那晚之后,沈淮序来得更勤了。
他会在她批完内务府的账册后,亲手端一盏热茶给她;会在她熬夜做针线时,不由分说地把东西收走,按着她去睡觉;会在她偶尔发呆的时候,问她在想什么,然后静静听她东拉西扯地说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