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从这里跳下去。
攻略失败，强制遣返。
她在心里默默对系统说：我认输了。
车驾在寺门外停下。苏薏带着侍女进去上了香，又去后院看了那些孤寡老人。一切都和寻常无异。
午后，她说要去后山赏雪。
侍女们想跟着，被她制止：“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在这儿等着。”
青竹有些担心：“娘娘，后山路滑，让奴婢陪着您吧。”
“不必。”苏薏笑了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很快就回来。”
她独自一人踏上山路。
雪后初晴，山间银装素裹，美得像一幅画。苏薏一步一步往上走，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她想起三年前刚穿越的时候，她有多害怕，有多想回家。三年过去，害怕没有了，想家的念头却没有淡去半分。
她真的很想回家。
哪怕那个世界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前呼后拥，只有逼仄的出租屋和写不完的论文。那也是她的家。
忘忧崖到了。
崖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忘忧”两个大字。苏薏站在崖边往下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风吹起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对不起，沈淮序。”
然后她纵身一跃——
“苏薏！”
一声厉喝在身后炸开。
苏薏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人猛地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从崖边拽了回来，她重重跌进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沈淮序。
他浑身是雪，脸色白得像纸，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她。
“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薏愣住了。
他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我……”她下意识想找个借口，“我只是想来看看雪……”
“看雪？”他冷笑一声，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看雪需要站到崖边？看雪需要闭着眼睛往下跳？”
苏薏说不出话来。
沈淮序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愤怒、后怕、还有……一丝几乎不可察的脆弱。
“苏薏。”他一字一字地说，“你究竟想怎样？”
她张了张嘴：“我没……”
“你对我好，我不回应，你便冷着我。我让你冷着，你便要寻死？”他打断她，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你到底要我怎样？”
苏薏被他问住了。
她要他怎样？
她要他喜欢她，要他把那该死的1%填满，要他能放她回家。可这话她不能说，也不能解释。
沈淮序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苏薏。”他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苏薏心里咯噔一声。
他知道了？
不对，他不可能知道系统的存在。那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淮序没有解释。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复杂得难以描摹。
半晌，他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她说：
“回去吧。雪大，别冻着。”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雪色里。
她忽然发现，沈淮序今天穿的是一件玄色大氅，领口绣着暗纹的云纹——那是去年她亲手做的，他收下后从不见穿的那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