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回老家烧香祭祖。
上辈子，弟弟看见祖坟附近有一些野菜，就要采回去包饺子。
我认出其中有一些是有毒的，将饺子馅全部倒进了厕所。
我爸说我是败家的赔钱货，将我活活打死。
全家人把我的尸体连夜剁碎，还对外说我和男人跑了。
再睁眼，我回到祭祖当天，弟弟正在采野菜。
这一次我懒得阻止，而是说：“这还有些野蘑菇，一起摘回去吧。”
1
“妈，我看网上说了，这是艾草，还有这个，这个是芥菜，都是可以吃的，我们摘回去包饺子吧。”
谢俊聪手里拿着几个绿色的菜叶子，十分骄傲地对正在烧纸的我妈说。
我脑袋触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我爸狰狞的面孔，而是墓碑上奶奶慈眉善目的笑容。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完好无损的。
“行了，磕两下头就行了，赶紧过来陪你弟弟一起摘菜。”我爸站在我背后，抬脚就踢在我背上。
我站起身，指了指奶奶坟包后面的一块地方：“爸，我刚刚看见那上面还有菌子，也一起摘回去给弟弟煲汤补身体吧。”
上辈子，我发现谢俊聪摘的野菜里面有一些有毒的叶子，但是已经被全部打烂和进了肉馅里面，没办法，我只能将一盆饺子馅全部倒掉，救了他们的命，但是却被活活打死。
我的鲜血流了一地，我妈还以为我在装死，踢了踢我，发现没有动静才觉得不对劲。
确认我死后，我妈立刻想出了解决方法，反正她是不能把我爸送去坐牢的，所以她把我尸体拖进厕所，全部剁成碎片，装了好几个袋子，弄回老家，把我奶奶的坟挖开，把我也放了进去。
然后又对外说我在外面认识了野男人，离家出走，和野男人跑了。
我死不瞑目，连名声也臭了。
“那你去摘吧，多摘点，别偷懒。”我爸点了根烟，站在旁边抽了起来。
我点点头，爬上了坟包，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蘑菇，全部摘进了包里。
谢俊聪那边，他摘野菜纯粹是为了好玩，也不看什么品种，就连杂草也摘了进去。
他和我妈两个人一起动手，很快也摘了一大包。
回去的路上，我妈喜滋滋地看着怀里的一大包野菜和菌子，盘算着要做什么菜给谢俊聪吃。
“我看网上有人把这个艾草汁用来和面，这个芥菜用来包饺子，可香了。”谢俊聪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短视频给我妈看。
“好，妈回去就给你做。”我妈摸了摸谢俊聪的脑袋。
2
回到家，谢俊聪和我爸坐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我妈把我叫去了厨房，开始洗菜。
“这蘑菇你好好洗洗，可别让你弟弟吃到沙子。”我妈一边剁肉一边叮嘱我。
“好，你放心吧。”我把所有蘑菇都撕成小块儿，不敢有毒没毒，都混在了一起。
我妈按照网上说的，将一部分的艾草打成汁，加进了面粉里，做成了绿色的饺子皮，又将剩下菜全部搅碎放进了肉馅里，然后开始包饺子。
谢俊聪爱吃肉，我妈恨不得把饺子皮给撑破，把一个个饺子包得圆鼓鼓的。
这边包着饺子，那边炖着菌子鸡汤，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五毒俱全了。
很快饺子就煮好了。
我去叫沙发上的谢俊聪和我爸上桌吃饭。
我妈给他们各舀了一大碗饺子，又乘了两碗鸡汤，里面还有鸡腿。
而到了我的碗里，就只有五个饺子，鸡汤更是一滴都不让我碰。
谢俊聪吃得很快，一口就能塞两个饺子，明明还剩半碗，却嚷嚷着不够吃。
“没事，吃我的吧，吃不完剩给我就行，我先去把锅给洗了吧。”
我爸对我的懂事十分满意：“去吧，再去给我舀一碗汤。”
我赶紧照做，喝吧喝吧，多喝点，喝死了最好。
3
我妈包了六七十个饺子，谢俊聪才十岁，一个人就吃了二十五个，我爸才吃了二十个。
我故意慢吞吞地洗碗洗过，正好他们吃完了，我手里的锅也洗完了，我又去把桌上的碗收进厨房洗干净。
“你都没吃饭，喝点汤吧。”我妈走进来，大发慈悲，赏了我一碗汤。
“好啊，谢谢妈。”那汤清澈见底，真是恨不得连上面那一层油花都不给我。
我两口喝完，又继续洗碗。
我妈笑了笑，走了出去。
等她走后，我立刻冲进厕所抠嗓子眼，将刚刚喝的汤全部吐了出来。
谢俊聪和我爸，吃了那么多饺子，撑得不行，坐了一会儿就去床上躺着了。
我妈则是倒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洗完了碗，我回去卧室，也开始假装睡觉。
过了两个小时，主卧里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我妈放下手机冲了进去，地上全是我爸的呕吐物，十分恶心。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饺子吃多了。”我妈拍拍我爸的背，又倒了一杯水喂给他。
“没事，吃太多了，胃不舒服。”我爸此时只觉得腹痛如刀绞，但是还是觉得是饺子吃多了。
“那你躺会儿，我去给你找个健胃消食片。”我妈又找到了药，让我爸吃进去。
她想叫我去卧室收拾，但是叫了几声我都没应答她。
没办法，只能自己收拾。
4
弄完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推开谢俊聪的卧室门。
只看见他瘫在床上，脸上已经布满了白沫子，翻着白眼，偶尔还抽抽两下。
“啊！”我妈尖叫一声扑过去，吓坏了，两只手颤抖着也不知道往哪儿放。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打120。
救护车把谢俊聪拉去了医院，我肚子也有些痛，但是可以忍耐，我跑了两趟厕所，就好了一些。
我妈饺子吃得少，到了医院才开始有些反应，肚子痛得满头大汗。
医生说是食物中毒，问她吃了什么，她这才想到我爸刚刚的模样，应该也是吃坏了而不是吃撑了，让救护车去救我爸。
这次医生警觉了一些，也不想多跑几趟，把每个卧室都查看了一番，顺便将我也带去了医院。
刚刚在家里，我本来想找点药自己吃了，但是又怕穿帮，正好借着救护车顺水推舟住进了医院里。
我爸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他不是被毒死的，而是睡在床上，又想呕吐，但是没有力气，呕吐物覆盖在他的脸上，呛进了他的气管里，将他憋死了。
至于谢俊聪，他被毒进了ICU里面，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我妈也吃了七八个饺子，在病床上有气无力的。
我们一家都躺在床上，没有一个要去交钱的。
医院只能喊来了我舅舅。
舅舅来了也没有掏钱，而是跑到病床前问我妈她的钱放在哪里了。
我妈颤颤巍巍说出了银行卡密码，我舅舅这才去交了钱。
5
我和我妈都只是轻微中毒，在医院住了几天，也为了省钱，我妈就带着我爸的尸体回了家。
因为大部分的钱都拿去治谢俊聪了，所以我爸也没有办葬礼，只是送去火葬场烧掉，暂时把骨灰放在家里，等过段时间手里宽裕了，再买墓地。
谢俊聪在医院住了三天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又过了三天，终于醒了过来。
醒来后，我妈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我妈，竟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就开始流口水。
我妈吓了一跳，赶紧叫来了医生。
经过检查，谢俊聪因为吃了太多有毒的野菜和菌子，脑子吃坏了，现在他的智商只相当于三四岁的小孩儿。
我妈听到这个结果，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尖叫一声，晕死了过去。
等他醒来，看见我坐在床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从床上爬起来抬手就给了我两个耳光。
“你为什么要摘那些毒蘑菇！你故意想害死你弟弟是不是！”她咬牙切齿地说着，恨不得将我嚼碎了。
“你打他干什么！医生都说了蘑菇是轻微毒性，饺子毒性更大。”旁边的护士看不下去，帮我说话。
“不可能！那野菜是我亲手摘的，怎么会有毒。”我妈下意识否认，他想把错都推到我头上。
护士也害怕被投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我投来一个怜悯的眼光。
我对她笑了笑，不过我也不觉得我需要怜悯，现在家里两条蛀虫，一个死一个傻，未来等着我的只会是好日子。
谢俊聪傻归傻，身体倒是很快就好了。
现在家里没钱，也没在医院里多住，我妈牵着他就出院了。
6
舅舅说不能把我爸的骨灰放在家里，还是得买一块墓地把他安葬了。
我妈买不起公墓，只能回老家，把我爸的骨灰盒埋在了奶奶的坟旁边。
又花了点钱去打了块碑，让谢俊聪磕两个头，就算是完了。
谢俊聪从小在家里耳濡目染，不把我当人看，现在变成了傻子，倒是十分听我的话，我说什么听什么。
办丧事花了点钱，我妈捧着手机看了余额，叹了口气，难得对我有了点好脸色：“现在家里没钱，你弟弟又要治病，你就在家里，别去读书了。”
这个结果，我早有预料，但是我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我马上就高三了，你让我读完，到时候我挣了钱还能把俊聪和你都养着。”
我妈十分轻蔑地笑了一声：“挣钱？你这么没用能挣多少钱。”
她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也看不起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