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木偶不怕符咒也不怕铜币,唯独怕火烧。
我退到了韩商应的身后。
他一直都知道我怕火,我们家连厨房都不曾用过明火。
就在我以为他会护住我,让大师换个法子。
没想到他却温柔又强硬地握住我的手腕:
「小九听话,试一回。」
4
那一刻,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
我苦撑着身体,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韩商应,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怕火。」
这些天我已经学会在血块涌上来的时候及时咽下去,终于不会再吐得到处都是了。
「就试这么一次,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我心脏疼得身体开始抽搐,根本敌不过韩商应和大师两个人的力量。
他们合力将我绑上了火架。
这火架足足有一人高,别说我本就是木偶,哪怕是活生生的人,也是会被烧死的。
大师信誓旦旦自己燃的是符火,只会伤到妖魔鬼怪,不会伤及普通人。
说完还给大家展示了一下。
看着那在如火苗般摇曳着的红色符纸,我终于安心了。
当符纸接触到脚下的木堆时。
我明显感受到了属于火焰的温度。
「韩商应,这不是符纸,这是真火。」
我拼命挣扎,不顾一切地大喊着。
「再等等,这点火根本烧不走姐姐身上的邪祟,我还是害怕……」
阮苏苏瑟缩进韩商应怀里,阻止了他上前的脚步。
木堆烧得很快,从小火苗到熊熊大火就在这耽误的几息之间。
汹涌的火蛇顺着我的裙摆卷上我的小腿。
「韩商应,救我……」
「咳咳咳……咳咳阿应,这里好呛,我要呼吸不上来了。」
阮苏苏突兀的咳嗽打断了我几近哀求的呼救。
隔着浓烟,我看到韩商应迟疑了一瞬,随后抱起了咳得满脸通红的阮苏苏转身。
鼻子酸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临走前他终于招呼了一直守在旁边的佣人帮忙灭火。
只是没人想到火势会那么大。
等他安顿好阮苏苏回来时,大火已经烧掉了半个草地。
「莫九!」
韩商应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唤醒了昏迷中的我。
只是这一次。
看到韩商应不顾大火朝我扑来,甚至感受到他砸在我身上的眼泪。
我的心脏都没有再愈合。
莫老板曾说过,当心脏无法再自己修补的时候,就是我们木偶生命的倒计时。
等它彻底破碎后,我就要变回那个无知无情的木偶了。
5
在医院醒来时,我已经感受不到腿的存在了。
厚厚的纱布将本该在台上翩翩起舞的双腿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一刻,我慌了。
是阮苏苏被带回来那晚都没有的慌乱。
莫老板一向先给予木偶灵魂,再由他们自己选择人生。
所以,在身体被塑造出来之前。
我就坚定了自己未来会成为莫家大剧院首席芭蕾舞蹈家。
遇到韩商应时,我跳了整整二十一年。
即便是在一起的那三年离开了剧院,我也从未停下舞动的脚步。
韩商应曾说,能看我跳舞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可现在,不光是院子里的舞台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