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粗嘎的呼喊声,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凌峰示意锐士们放慢脚步,自己则贴着墙根,悄悄推开一条缝隙。
里面,李保长正站在供桌旁,手里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唾沫横飞地喊:“弟兄们,涿县城里的粮食堆成山,县尉府的库房里还有金银!只要咱们今夜拿下东门,这些都是咱们的!”
底下三十多个汉子嗷嗷应和,手里握着砍刀、锄头,甚至还有几副偷来的甲胄,歪歪扭扭地套在身上,活像一群散兵游勇。
“就这点能耐,也敢叫板?”凌峰低声对身后的锐士道,“左三右四,堵住后门和侧窗,别让一个跑了。”
锐士们迅速分头行动,脚步声轻得像猫。凌峰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木门,十支长矛同时挺出,寒光直指堂中众人。
“李保长,你这祠堂,倒是比县尉府热闹。”
李保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凌……凌都头?你怎么来了?”
“不来,怎知你在谋划‘大事’?”凌峰迈步走进祠堂,目光扫过那些举着兵器的汉子,“你们是想当反贼,还是觉得脖子太硬,想试试长矛的锋利?”
汉子们哪里见过这阵仗,手里的家伙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有几个腿软的直接瘫坐在地。
“凌都头饶命!”有人哭喊起来,“是李保长逼我们的!他说跟着他有饭吃……”
“放屁!”李保长急红了眼,“是你们自己贪财!”
凌峰没理会他们的互相推诿,走到供桌前,拿起上面的一张布图——正是涿县东门的布防图,上面还用朱砂标了守卫换岗的时间,与之前那两个细作身上的纸条内容分毫不差。
“勾结黑山军余党,私藏兵器,图谋县城……”凌峰慢悠悠地念着,将布图揣进怀里,“李保长,这些罪名,够你掉十次脑袋了。”
李保长“噗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凌都头开恩!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
“你的家人,怕是更想知道你当反贼的事。”凌峰踢了踢他的肩膀,“起来,跟我回县城。至于这些人……”
他看向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汉子:“愿意戴罪立功的,就把家里藏的兵器都交出来,跟着锐士去县衙登记。若敢藏私,查出一并论处。”
汉子们如蒙大赦,纷纷点头应和,争先恐后地往外跑,生怕慢了一步。
李保长被锐士反剪双臂押着,路过凌峰身边时,突然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你别得意!黑山军的大部队已经在路上了,涿县迟早是他们的!”
凌峰抬脚踩住他的脸,眼神冷得像冰:“那我就在此等着。倒是你,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押走李保长时,夕阳正斜照进祠堂,供桌上的香炉还在袅袅冒烟。凌峰拿起那把李保长掉在地上的刀,看了眼上面的锈迹,随手扔给身后的锐士:“拿去回炉,打几支箭镞。”
走出祠堂,屯子里的百姓正远远看着,脸上满是惊惧。凌峰扬声道:“安分守己的,照常生活。但若敢勾结乱党,李保长就是例子!”
百姓们慌忙低下头,没人敢再多看一眼。
回县城的路上,锐士忍不住问:“都头,那李保长说黑山军要过来,是真的吗?”
凌峰望着远处的山峦,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是不是真的,咱们都得备好家伙。”
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图,指尖划过那些朱砂标记——看来,平静的日子,还得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