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在冷宫苦熬十年，只为等他回头看我一眼。
他没来，倒是白月光回宫那天，他连夜下了废后诏书。
重生睁眼，还是那个他放我出宫的早晨。
这次我没哭没求，只磕了三个响头："谢主隆恩。"
他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走得这么痛快。
五年后，我在江南开了三家商号，一双儿女绕膝，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锦衣卫来报：陛下听闻此事，亲手摔碎了十七个茶盏。
01
坤宁宫的晨光，与冷宫并无不同。
一样的清冷，一样的照不进人心。
萧恒就站在殿中，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面容越发冷峻。
他说：“沈月微，朕允你出宫。”
“朕会在江南赐你一座宅邸，黄金千两，后半生衣食无忧。”
“自此以后，你便不是皇后了。”
我跪在地上，听着这与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心如止水。
上一世的我，听到这里，几乎是疯了一般地扑过去，抓住他的袍角。
我哭着问他，十年相伴，他为何能如此绝情。
他只是冷漠地拂开了我的手。
他说，若云要回来了。
柳若云，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镇国将军府的嫡女。
也是我曾经最好的闺中密友。
为了她，他将我打入冷宫十年。
为了她，他如今要废了我的后位。
上一世，我在冷宫里熬白了头，熬干了心头血。
没能等到他回头。
却等来了他迎娶柳若云做新后的消息，和他连夜颁下的废后诏书。
我在冷宫的那个雪夜，吞金自尽。
灵魂飘在皇城上空，看到我的尸身被一张草席卷着，扔进了乱葬岗。
而皇宫内，张灯结彩，喜乐喧天。
他给了柳若云一场十里红妆的盛大婚礼。
我这个原配发妻，不过是他帝王路上的一块踏脚石，脏了，就该被毫不留情地踢开。
如今，我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决定命运的清晨。
萧恒见我久久不语，眉宇间染上了一丝不耐。
“怎么，你还想闹？”
他以为我还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为了留在他身边，卑微地乞求，歇斯底里地哭闹。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我爱了两辈子的脸，如今看来，只剩下了薄情和寡义。
我笑了笑。
然后，对着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与冰冷的金砖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敬我死去的十年青春。
二下，敬我喂了狗的满腔爱意。
三下，敬我们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我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臣妾，谢主隆恩。”
没有哭。
没有闹。
甚至没有一丝留恋。
萧恒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和冷漠，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中的不耐，渐渐变成了惊愕，然后是深深的审视。
他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可他失败了。
我的脸上，只有解脱。
是那种挣脱了沉重枷锁后，发自内心的轻松。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沈月微，会走得如此干脆。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不存在的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