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6:19:49

“什么叫卖?”我妈急了,“嫁人怎么叫卖?收彩礼不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我看着她。

“那嫁妆呢?”

沉默。

“赵家说了不要嫁妆,对吧?”

她不说话了。

“不要嫁妆,不办回门。四十万进你口袋,我空着手过去。”

我一字一顿。

“这不叫卖,叫什么?”

我妈的脸涨红了。

“我养你这么大——”

“你养我?”

我站起来。

“妈,我十五岁进工厂。十五岁。”

“六年,我给这个家打了四十三万七千块。”

“你养我?你算算,谁养谁?”

她张了张嘴。

我转身回了房间。

身后,我爸说了一句话。

“这个死丫头,翅膀硬了。”

我关上门。

没有哭。

但我知道了一件事。

光知道彩礼的事还不够。

我要知道更多。

5.

接下来两天,我开始翻东西。

趁他们不在的时候。

我爸有个抽屉,锁着的。钥匙就压在床垫下面,他藏了二十年都没换过位置。

我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

一沓纸。

第一张是赵建军的身份信息复印件。

第二张是一份手写的“协议”。

我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协议上写着:

“甲方(赵建军)支付乙方(陈国强——我爸)彩礼四十万元整。乙方将女儿陈小禾嫁给甲方。双方约定:不设嫁妆,不办回门宴,婚后女方户口迁至男方。”

落款日期: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

我十月份给家里打了八千块的时候。

我翻到第三张纸。

是一张收条。

“今收到赵建军定金十万元整。”

我爸的字。

十万定金。

已经收了。

我的手在抖。

但我没停下来。

我继续翻。

最下面有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很旧。

我展开来看。

是另一份“协议”。

日期是三年前。

上面的名字不是赵建军。

是另一个人——“刘守财”。

“甲方(刘守财)支付乙方(陈国强)彩礼三十五万元整……”

三年前。

三年前他们就想卖我了。

三十五万。

我又往下看。

协议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用红笔划掉了。

旁边写着两个字:“不要。”

不是我爸的字。是另一个人的字。

“不要”。

三年前,有个男人出三十五万想买我。

最后,那个男人不要了。

不是我爸不卖。

是人家不要。

我蹲在地上,看着这张纸。

三年前我二十一岁。那年我刚换了厂,工资涨到五千。

我记得那个月我给家里打了四千五。

我妈回了一句:“你哥考驾照要钱。”

那时候她一边收我的钱,一边在谈怎么把我卖出去。

我把所有纸放回信封,锁好抽屉,钥匙压回床垫下面。

回到杂物间。

关上门。

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跑。

不是哭。

不是跟他们吵。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

看到他们是怎么卖我的。

看到他们是什么人。

6.

当天晚上,我跟我妈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