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6:23:22

我叫陈九,二十七岁,在城里做着一份不起眼的文职,月薪三千五,没车没房没对象,活成了同龄人里最普通的那一个。但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天生阴阳眼,那些别人看不见的黑影、白气、诡异轮廓,缠了我二十七年,我只能拼命自我欺骗,把这份恐惧死死压在心底。

小时候,我总指着墙角一动不动的孩童轮廓问妈妈,换来的永远是她惊恐的呵斥和捂住我嘴的双手。久而久之,我学会了伪装,假装自己和普通人一样,可深夜里,床边晃动的黑影、天花板上飘着的薄影,总能让我冷汗浸湿被褥,在恐惧中熬到天亮。我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直到那通夺命电话,彻底撕碎了我平淡的人生。

那是深夜十一点多,我刚加班结束,空荡荡的街头只剩零星路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屏幕上“村长”两个字格外刺眼——那是我五六年没联系的老家,落棺村,一个深埋在十万大山里、满是诡异传说的地方。老家只剩爷爷一个亲人,他一手把我拉扯大,爸妈在我小时候就意外去世了。

我心头一紧,连忙接起电话,刺耳的电流声瞬间淹没了村长沙哑的声音,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裹着极致的恐惧,断断续续传来:“陈九……你爷爷走了……夜里走的……赶紧回来,晚了就见不上最后一面了!”

“走了”两个字像冰锥扎进心脏,我浑身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爷爷七十多岁,身体硬朗得能上山砍树、下河摸鱼,怎么会毫无征兆地离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陈家那个代代相传、绝不能对外人说的诅咒,瞬间浮现在我脑海里。

爷爷说过,陈家三代之内必出横死之人,全都死在深夜,无外伤,却双目圆睁、七窍渗黑血,像是死前见了最恐怖的东西。太爷爷死在柴房,僵硬地指着后山;二爷爷半夜去后山打水失踪,三天后在阴棺陵坡下被发现,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现在,轮到爷爷了。

电话早已挂断,耳边只剩单调的忙音,我回过神,疯了似的往出租屋跑,胡乱收拾好行李——几件换洗衣物,还有爷爷给我的桃木平安符,那是他亲手刻的,说能驱邪避灾,我从未离身。我连夜拦出租车赶到长途汽车站,买了最早一班去湘西老家的大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见到爷爷最后一面,查清他的死因。

大巴凌晨五点准时出发,越往深山走,雾气越重,天色越暗,空气中弥漫着腐土和陈旧棺木的诡异气味。两旁古树遮天蔽日,枝桠狰狞如鬼爪,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像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窥视。车里的乘客寥寥无几,全都昏昏欲睡,只有我毫无睡意,爷爷的身影、太爷爷和二爷爷的死状,在我脑海里反复浮现。

四个多小时后,大巴停在了山口岔路口,司机猛地踩死刹车,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小伙子,我只能送你到这,前面是阴陵山、落棺村,再往里就是阴棺陵,邪门得很!前几天有个外乡人半夜走这条路,第二天就人间蒸发了,村里老人说,是被陵里的东西收走当祭品了。”

我谢过司机,拎着行李下车,冰冷的寒意瞬间包裹了我,腐土味更浓了。脚下的山路泥泞湿滑,布满青苔和腐叶,两旁杂草丛生,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不像风声,倒像女人的低泣。我掏出手机,没有一丝信号;拿出指南针,指针疯狂乱转,根本无法辨别方向——阴棺陵的阴气,已经浓到能干扰实物了。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死死黏在我后背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紧紧攥着桃木平安符,心里默念着爷爷保佑。就在这时,前方山陵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阴啼,凄厉刺耳,不是鸟叫兽吼,是亡魂的哀嚎——爷爷说过,听到阴啼,就说明有阴邪之物在附近。

我浑身汗毛炸起,缓缓抬头,只见半山腰的雾气中,一道白影若隐若现,身形纤细,悬浮在空中,缓缓朝我招手。与此同时,诡异的铃铛声若有若无传来,身后还有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冰冷的气息拂过我的脖颈,带着腐土和棺木的霉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了我背上。

我猛地望向远处的阴棺古陵,它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和戾气。我瞬间明白,爷爷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阴棺陵里的东西害了他,而我这一回来,不是奔丧,是自投罗网。

我再也不敢停留,用尽全身力气朝落棺村狂奔,树枝抽得我满脸血痕,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可我浑然不觉。身后的阴啼声、铃铛声、脚步声紧追不舍,那道冰冷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昏黄的灯光——落棺村到了。

可村子里静得可怕,没有狗吠,没有人声,连炊烟都没有,一座座土坯房在夜色里像一座座小坟茔。村口老槐树上挂着几个破旧纸人,无眼无鼻,随风晃动,诡异至极。我喘着粗气蹲在地上,心脏狂跳不止,浑身被恐惧包裹。

这时,我看到爷爷家老宅门口站着一道佝偻身影,是村长。他看见我,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只有近乎绝望的恐惧,一步步朝我走来,脚步僵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九,你可算回来了,你爷爷走得太邪门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他走之前,一直坐在门口盯着阴棺陵,反复念着一句话,我听得清清楚楚——阴棺开了,引路人回来了,陈家的债,该还了。”

阴棺开了。引路人回来了。陈家的债,该还了。

这三句话像惊雷劈在我脑海里,我猛地抬头望向阴棺陵,半山腰的白影依旧盯着我,嘴角仿佛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知道,从我踏入落棺村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陈家的诅咒、千年古陵、引路阴棺,所有的秘密和杀机,都将正式揭开。

而我,陈九,就是这场宿命里唯一的引路人。无论前方有多少杀机和阴邪之物,我都必须走下去,查清爷爷的死因,解开诅咒,揭开阴棺陵的秘密。哪怕最终和太爷爷、二爷爷、爷爷一样横死,哪怕变成陵里的祭品,我也绝不退缩。

(第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