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冲进落棺村,我才发现,这座村子的诡异,远比山路上的遭遇更令人窒息。深夜的村庄,本该有零星灯火点缀,此刻却一片漆黑,墨色的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将整座落棺村死死笼罩,唯有村长家的方向,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微弱的光芒在夜色里摇曳,显得格外孤单,也格外诡异。
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细长扭曲,贴在泥泞的地面上,随风微微晃动,像一头蛰伏的怪物,张牙舞爪,随时都会扑上来,将我吞噬。村里静得可怕,死寂得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没有狗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穿过树林的声响,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般,天地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整座落棺村,仿佛只剩下我和村长两个活人,其余的一切,都像是被死神定格了一般,冰冷而诡异。我扶着身边的土坯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肌肉酸痛不已,脸上的血痕火辣辣地疼,可这些疼痛,都不及心底的恐惧半分。山路上的阴啼、白影、诡异的脚步声,还有爷爷诡异的死讯,像潮水一般,在我脑海里反复涌动,让我心神不宁。
“村长,我爷爷在哪?”我强压着心底的恐慌,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狂奔,变得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我迫切地想要见到爷爷,想要确认他的死状,想要查清他的死因,想要知道,这一切,到底和阴棺陵,和陈家的诅咒,有什么关系。
村长缓缓转过身,那张脸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显得阴沉得吓人。他的双眼通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窝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又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得,根本不敢合眼,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连眼底的皱纹里,都透着一丝诡异的死气。
他抬起手指,朝村子最深处的方向指去,声音低得发寒,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老宅堂屋停着。村里人都不敢靠近,你爷爷走的那天夜里,你家老宅,闹了大动静,诡异得很。”
“闹动静?”我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爷爷的老宅,是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虽然破旧,却一直很安静,怎么会在爷爷去世的夜里,闹动静?难道,是阴棺陵里的东西,提前找上门了?
“是。”村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恐惧愈发浓烈,他下意识地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漆黑的村口,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一般,语速飞快,又带着一丝压抑的恐惧:“后半夜的时候,我睡得正沉,突然听见你家老宅里,传来砰砰的巨响,声音很大,很沉闷,像是有人在里面砸家具,又像是棺材板在来回晃动,刺耳得很。我喊了几声,里面没有任何人回应,我也不敢贸然过去,只能等到天亮,才壮着胆子,踹开你家老宅的门,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你爷爷,躺在堂屋的地上,已经没气了……”
他说到这儿,嘴唇猛地哆嗦起来,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再也说不下去,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的恐惧,已经快要溢出来,仿佛刚才描述的画面,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一般,让他浑身发冷,心神不宁。
“我爷爷死状怎么样?”我往前一步,紧紧盯着村长,语气急切地追问。我心里很清楚,爷爷的死,绝对不是意外,我必须知道他的死状,必须找到线索,查清他的死因,查清这一切背后的秘密,查清阴棺陵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听到我的追问,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猛地摇了摇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视我的目光,也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伸出手,死死地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我的胳膊攥碎一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九,别问了,别再问了,快去看一眼你爷爷,看完之后,赶紧下葬。这地方,不能久留,真的不能久留。你爷爷一死,阴棺陵里的东西,就要出来了,就要开始害人了!”
看着村长这副恐惧到极致的模样,我知道,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他是真的被吓怕了。我不再多问,轻轻挣开村长的手,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现在就去看爷爷。”说完,我便跟着村长,朝着爷爷的老宅走去,脚步沉重,心里满是不安和恐惧。
爷爷的老宅,在村子的最深处,远离村民的住处,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里。院墙斑驳破旧,上面布满了青苔,院墙内外,荒草丛生,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遮挡住了老宅的大半身影,显得格外荒凉,格外诡异。老宅的两扇木门,破旧不堪,门板上布满了裂痕,虚掩着,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一般。
我伸出手,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瞬间打破了村子的死寂,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扎心,格外诡异,像是老宅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又像是某种阴邪之物,在发出诡异的呼唤。那声响,听得我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股寒意,悄悄从心底蔓延开来。
跨进院门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的阴气,瞬间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呛得我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阴气,比山路上的阴气,还要浓郁,还要冰冷,顺着我的鼻腔,钻进我的五脏六腑,让我浑身僵硬,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我的特殊体质,瞬间发作了——眼前闪过一道道模糊的黑影,那些黑影,身形单薄,贴在地面上,快速游走,无声无息,像是老宅里的守卫,警惕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又像是饥饿的猎手,在暗中蛰伏,等着合适的时机,将我吞噬。我知道,这些黑影,都是阴邪之物,都是被阴棺陵的戾气吸引过来的,它们,一直守在老宅里,守在爷爷的身边。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两根白蜡烛,在堂屋的中央,微微摇曳,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堂屋的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中央木板床上,那道盖着白布的身影——是我爷爷。没有灵堂,没有花圈,没有纸钱,没有任何奔丧的痕迹,整个堂屋,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冷得刺骨,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一般。
“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我……我不敢进去。”村长站在院门口,死死地盯着堂屋的方向,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迈进一步,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忌惮,“里面太诡异了,自从你爷爷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踏进去一步,我怕……我怕被里面的东西盯上。”
我没有勉强村长,只是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压着心底的恐惧,一步步朝着堂屋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烛光摇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在跟我一同前行,又像是在无声地警告我,不要再往前走了。
走到木板床边,我停下脚步,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浑身微微发抖。我缓缓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掀开了盖在爷爷身上的白布。只一眼,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了,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震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爷爷双目圆睁,眼球凸起,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嘴巴大张着,嘴角微微扭曲,像是在临死前,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又像是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被活活吓死的模样。他的脸色,铁青一片,没有一丝血色,七窍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血丝,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诡异至极。
这死状,和太爷爷、二爷爷的死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没有外伤,没有病痛的痕迹,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就是被活活吓死的,是被阴棺陵里的阴邪之物,活活吓死的。一股浓烈的悲伤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让我浑身发抖,几乎要崩溃。
我强压着心底的情绪,目光缓缓下移,发现爷爷的右手,死死地攥着一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仿佛要把那东西,攥进自己的骨头里一般。我伸出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一点点掰开爷爷僵硬的手指,一枚青铜小铃铛,从他的掌心,滑落下来,掉在了我的手心里。
这枚铃铛,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青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纹路,那些纹路,模糊而晦涩,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一上手,就传来一阵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我的指尖,直冲头顶,让我浑身发冷。我轻轻晃了晃铃铛,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一丝清脆的声响,可眼前那些贴地游走的黑影,却齐齐低下了头,身形微微颤抖,像是在朝拜一般,恭敬而恐惧。
我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这枚青铜铃铛,绝对不是凡物,它一定和阴棺陵有关,一定和陈家的宿命有关,它,是一件能操控阴邪之物、能镇住邪祟的法器。爷爷,一定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早就知道阴棺陵里的东西,会找上门来,所以,才把这枚铃铛,死死地攥在手里,留给我,护我周全。
就在我攥着青铜铃铛,陷入沉思,脑海里反复猜测这枚铃铛的来历和用处时,老宅的屋顶,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咚——”一声沉闷的声响,很轻,却很清晰,紧接着,又是一声,“咚咚——”,节奏缓慢而均匀,有东西,在屋顶上,轻轻走动,脚步不重,却每一下,都踩在我的心尖上,让我的心脏,跟着一起狂跳不止。
瓦片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在死寂的堂屋里,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刺耳。“谁?!”我猛地回过神,朝着屋顶的方向,大声大喝一声,双手紧紧攥着青铜铃铛,眼神警惕地盯着屋顶,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做好了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
没有任何回应,屋顶上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仿佛刚才的响动,只是我的幻觉一般。可我很清楚,那不是幻觉,上面的东西,绝对不是猫,不是鼠,也不是任何活物,它和山路上那道白影一样,是阴邪之物,是不属于活人的东西,它,一直躲在屋顶上,死死地盯着我,盯着堂屋里的一切,盯着爷爷的尸体,等着合适的时机,对我下手。
脚步声的停止,没有让我放下警惕,反而让我心底的恐惧,变得更加浓烈。我把青铜铃铛,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紧紧攥着,刚要转身,冲出堂屋,去找村长,告诉她屋顶上的诡异动静。“砰——!”一声巨响,猛地传来,老宅的大门,突然被重重关上,力道极大,震得门板嗡嗡作响,风声,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呜呜作响,像是亡魂的哀嚎,又像是阴邪之物的低语。
紧接着,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咚,咚,咚——”,节奏缓慢,力道沉重,每一下,都震得堂屋的木门,嗡嗡颤抖,也震得我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我的胸腔。敲门的位置,不是院门外,而是堂屋的门,可院子里,空空荡荡,村长,明明就在院门外,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站在堂屋门口,敲门。
我浑身发冷,浑身发抖,瞬间明白,那敲门声,不是活人敲的,是阴物在敲门,是那些被阴棺陵戾气吸引过来的阴邪之物,在敲门,它们,想要进来,想要找到我,想要把我,变成它们的祭品,想要完成阴棺陵里凶物的指令,想要让我,偿还陈家的血债。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冰冷的触感,顺着衣服,蔓延到我的皮肤上,让我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的双脚,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挪不开一步,心底的恐惧,已经快要将我吞噬,我只能死死地攥着怀里的青铜铃铛,浑身发抖,毫无反抗之力。
我只是个能看见阴物的普通人,没有玄门秘术,没有强大的法器,对于这些阴邪之物,我一无所知,我只能被动地承受,只能任由恐惧,包裹着我的全身。门缝里,一丝丝白色的雾气,缓缓渗了进来,那些白气,落地之后,瞬间化作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密密麻麻,站在堂屋的门口,围成一圈。
那些人影,都是村里死去的人,他们的脸色,惨白一片,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冰冷和诡异。细碎的低语声,从他们的嘴里,缓缓传来,反复回荡在我的耳边,刺耳而诡异,挥之不去:“引路人……开开门……”“阴棺在等你……”“陈家的债,该还了……”
就在木门,即将被这些阴魂,强行撞开的刹那,我怀里的青铜铃铛,突然发烫起来,一股滚烫的温度,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驱散了周身的冰冷和寒意。紧接着,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从铃铛里,缓缓散开,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也笼罩了整个堂屋。
那些围在门口的阴魂,瞬间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音刺耳,充满了痛苦和恐惧,它们疯狂地后退,身形在那股霸道的力量之下,渐渐变得模糊,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敲门声,戛然而止,屋顶上的脚步声,也彻底消失了,没有一丝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堂屋,重新回归了死寂,只有两根白蜡烛,在中央,重新安稳地摇曳,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堂屋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爷爷冰冷的尸体。我缓缓地低下头,看向怀里的青铜铃铛,铃铛依旧发烫,表面的青黑纹路,竟像活过来一般,微微发光,诡异而神奇。
我终于明白,这枚青铜铃铛,不仅仅是一件法器,更是爷爷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是护我周全的唯一希望,它能引阴兵,能镇邪祟,能驱散所有的阴邪之物,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爷爷的死,根本不是因为陈家的诅咒,他是为了护我,为了守住阴棺陵的秘密,为了不让那些阴邪之物,找到我,被古陵里的凶物,活活逼死的,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平安。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村长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穿透了厚厚的木门,传入我的耳朵里:“陈九!快出来!快出来啊!后山阴棺陵,亮灯了!亮了好多灯!”
我心头狂震,猛地回过神,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冲出了堂屋,推开院门,朝着后山阴棺陵的方向,飞快地望去。漆黑的阴棺陵半山腰,此刻亮起了一片幽绿色的灯火,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刺眼,像一双双冰冷的鬼眼,死死地盯着落棺村,又像一盏盏长明棺灯,在为我,指引着前往阴棺陵的道路。
而那道熟悉的白影,就站在那片幽绿色灯火的中央,身形纤细,依旧悬浮在半空中,她缓缓地抬起手,朝着我,轻轻地招了招,动作缓慢而诡异,像是在邀请我,前往那座吃人的阴棺陵,前往那片万劫不复之地,去揭开那些尘封千年的秘密,去偿还陈家的血债。
夜半的敲门声,停了,屋顶的阴物,也消失了,可我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恐怖,才刚刚降临,才刚刚拉开序幕。阴棺陵的大门,已经为我敞开,陈家的宿命,千年的秘密,那些诡异的阴邪之物,还有古陵里的凶煞,正一步步,把我拖进无底深渊,让我,再也无法回头。
我握紧怀里的青铜铃铛,感受着它传来的滚烫温度,眼神里,渐渐褪去了恐惧和不安,多了一丝坚定,一丝决绝。无论前方,有多少杀机,有多少诡异,有多少阴邪之物,我都必须走下去,我要查清爷爷的死因,我要揭开阴棺陵的秘密,我要打破陈家的宿命,我要为爷爷报仇,哪怕最终,我会变成阴棺陵里的祭品,哪怕最终,我会落得个横死的下场,我也绝不退缩,绝不后悔。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