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权倾朝野的长公主,我醉酒强占了死对头当朝首辅,次日站在金銮殿上本想装死糊弄过去。
谁知裴长晏顶着满脖子明晃晃的红痕,掏出先帝御赐的戒尺就要当众撞龙柱。
我吓得魂飞魄散,忙许他加官晋爵、黄金万两,甚至承诺把兵权分他一半。
他却高举戒尺大喝:“臣已失贞于长公主,犹如白璧染尘!唯有死谏,以全名节!”
满朝文武吓得跪了一地,皇帝老弟在龙椅上狂擦冷汗。
我彻底没招,破罐子破摔地怒吼:“那你想怎么着?难不成让本宫娶你?!”
他立刻收起戒尺,跪地叩首,声音清脆洪亮:“臣,谢主隆恩。”
1
我站在金銮殿最前排,脑子还在宿醉的余痛里嗡嗡作响。
昨夜宫宴,我多贪了两杯西域上贡的烈酒。
原本只是去偏殿醒酒,谁知一推门,撞见了死对头当朝首辅裴长晏。
这厮平日里仗着自己是清流领袖,没少在朝堂上参我“骄奢淫逸、牝鸡司晨”。
我当时酒劲上头,看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禁欲到极点的脸,恶向胆边生。
我把他按在罗汉床上,原本只想吓唬吓唬他,听他求饶。
结果,
结果他的腰带实在太好解了。
我甚至没费什么力气,那件象征着文臣最高品级的绯色官服就落了地。
回忆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金銮殿上的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裴长晏就站在我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色的常服,没穿官服。
更要命的是,他的领口微微敞开,没有像往常那样扣到最上面一颗。
从我的角度,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冷白的脖颈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还有喉结下方,一个明晃晃的牙印。
那是我的杰作。
龙椅上,我那刚登基三年的皇帝老弟赵祈,正疯狂冲我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裴首辅,”赵祈干咳一声,试图打破死寂,“你今日为何不着官服?还有这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陛下。”
裴长晏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身形清瘦挺拔,脊背挺得像一把宁折不弯的剑。
“臣,有罪。”
他声音清洌,掷地有声,在大殿里回荡。
“臣已非完璧之身,不配再着这大黎朝的一品官服。更不配站在这朝堂之上,污了陛下的眼,脏了先帝的基业!”
大殿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满朝文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了裴长晏的脖子上。
紧接着,又齐刷刷地移到了我的脸上。
我头皮一阵发麻。
不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你至于把事情闹到朝堂上来说吗?
我正想开口打个圆场,裴长晏却猛地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把紫檀木的戒尺。
先帝御赐,上打昏君,下打佞臣。
他双手高举戒尺,猛地磕在金砖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臣苦读圣贤书二十载,知廉耻,重名节。如今清白尽毁,苟活于世犹如行尸走肉!”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死死地盯着我,眼尾竟然泛起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