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唯有一死,以全名节!也成全长公主殿下的清誉!”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抓着戒尺就要往旁边那根盘龙柱上撞!
“拦住他!快拦住他!”赵祈在龙椅上吓得破了音。
几个御前侍卫扑上去,死死抱住裴长晏的腰。
裴长晏挣扎着,发带散乱,眼底满是决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我慌了。
我真慌了。
睡了首辅是风流韵事,把当朝首辅逼得在金銮殿撞柱子自杀,那我就是大黎朝的千古罪人!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裴长晏你疯了是不是?!多大点事你要死要活的!”
他被迫低下头看我,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睫毛微微颤抖。
“殿下千金之躯,自然觉得是小事。”他声音发哑,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可对臣来说,名节大于天。”
我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本宫补偿你!黄金万两?城南十里红妆的铺子?还是你要本宫手里那两成京郊大营的兵权?本宫都给你!”龙椅上的赵祈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长晏定定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最后定格在我的眼睛里。
“臣不要钱财,也不要兵权。”他一字一顿。
“那你到底要什么?!”我彻底失去了耐心,口不择言,“难不成你还要本宫对你负责,娶你过门不成?!”
话音刚落,大殿里再次死寂。
刚才还拼死挣扎的裴长晏,突然就不动了。
他推开身边的侍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素色衣襟。
然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面向我,极其郑重地双膝跪地,双手交叠于额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殿下金口玉言。”
他抬起头,嘴角似乎极快地勾了一下,声音清朗洪亮,传遍了整个大殿。
“臣,谢主隆恩。愿以正夫之位,入赘长公主府。”
我一时语塞。
赵祈哑口无言。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裴长晏那张端正高洁的脸。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一种掉进狼窝的错觉。
2
圣旨是赵祈捏着鼻子写的。
写完的时候,他毛笔都快捏断了。
“赵惊霜,”下了朝,赵祈把我拖进御书房,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糊涂啊!那是裴长晏!文臣领袖!你把他弄进长公主府,你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我瘫在椅子上揉太阳穴:“你以为我想?他手里拿着先帝的戒尺要撞柱子,我难道看着他死?他死了,天下学子的唾沫星子能把我的长公主府淹了!”
赵祈气得直转圈:“那也不能娶啊!他可是个出了名的死脑筋、硬骨头!你府里那些面首怎么办?你那些花天酒地的局怎么办?”
我冷笑一声:“怕什么?进了我长公主府的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他一个酸腐文人,本宫还能拿捏不住他?”
事实证明,我话放得太早了。
当天下午,裴长晏就搬进了长公主府。
没有吹打,没有花轿。
他一个人,一辆青篷马车,带着两个寒酸的大木箱子,就这么停在了我府门口。
我当时正躺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听戏,管家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殿、殿下,裴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