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管事，有两个是我那不争气的舅舅塞进来的人，平时虽然贪点，但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裴长晏这一查，等于是把我娘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裴长晏，”我咬着牙开口，“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他们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让他们补上亏空，赶出府去丢了就是了。何必闹到大理寺那么难看？”
裴长晏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
“殿下可知，四十七万两白银，够辽东边军三年的军饷？”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大厅里。
“殿下身为皇族，享受万民供养，却纵容家奴中饱私囊、挖大黎朝的墙角。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平天下？”
他句句站在道德制高点，我竟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来人！”他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直接下令。
门外立刻涌进几个他自己带来的人，显然是他首辅府的心腹，将那三个管事拖了出去。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死死地盯着他。
他却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臣知道殿下念及亲情，不忍下手。恶人，臣来做。”
他放下茶杯，抬眸看我，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深沉。
“臣既已是殿下的人，自然要护殿下周全。这府里的污秽，臣会替殿下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但我分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具占有欲的寒芒。
他在剪除我的羽翼，用他那套正大光明的规矩，一点一点接管我的领地。
我冷笑一声站起来：“好一个护本宫周全。裴首辅，你莫不是忘了，这长公主府，到底姓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倾下身，双手撑着他坐着的太师椅扶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冷冽的墨香。
“你以为查出几本烂账，就能拿捏本宫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又充满攻击性。
“裴长晏，你别忘了，你是本宫睡回来的。在本宫眼里，你跟后院那些供本宫取乐的面首，没什么区别。”
我故意把“睡”字咬得很重。
肉眼可见地，裴长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了一抹绯红，并迅速蔓延到了脖颈。
他猛地别开脸，避开了我的视线。
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殿下请自重。”他声音发紧，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
看着他这副隐忍又受辱的样子，我心里的恶气总算出了几分。
“自重？”我轻笑一声，伸手挑起他的下巴，逼他看着我，“你在大殿上拿戒尺逼着本宫娶你的时候，怎么不谈自重？”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
“那不一样。”他声音极低。
“怎么不一样？”我得寸进尺地靠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你是不是早就想爬本宫的床了？”
裴长晏浑身一震。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甚至撞翻了手边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泼在他的衣摆上，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臣、臣还有公文未批，先行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