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为所动：“臣是殿下的正夫，有规劝殿下之责。”
“你——”
我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
“行，你爱站这儿读是吧？来人！”
管家战战兢兢地跑过来。
“去，把万花楼的牡丹姑娘、翠红楼的柳公子全给本宫叫来。在院子里搭个台子，给本宫唱艳曲！越响越好！”
管家看了一眼裴长晏，吓得腿都软了：“殿、殿下，这不合规矩吧”
“去！”
不到半个时辰，院子里莺莺燕燕挤满了一群人。
琵琶声、二胡声、夹杂着吴侬软语的靡靡之音，瞬间盖过了裴长晏的读书声。
我端着一杯茶，坐在廊下，挑衅地看着他。
裴长晏捏着书卷的手紧了紧。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衣着暴露的乐师和舞女，眉头微微蹙起。
“殿下这是何意？”
“修身养性啊。”我吹了吹茶沫，“你读你的圣贤书，本宫听本宫的艳曲儿，井水不犯河水。怎么，裴首辅定力不够，听不得这凡尘俗音？”
裴长晏定定地看着我。
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他没有拂袖而去，也没有出言斥责。
他只是走到那几个正在弹琵琶的乐师面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谱子拿来。”
乐师吓傻了，哆哆嗦嗦地递上曲谱。
裴长晏扫了一眼，修长的手指直接抽出了乐师手里的琵琶。
他抱着琵琶，撩衣在石凳上坐下。
“琤”
一声清越的拨弦声响起。
刚才还靡靡不堪的艳曲，在他指尖竟然生生被弹出了金戈铁马、杀伐决断的气势！
全院子的人都惊呆了。
他垂着眼眸，指尖翻飞，琴音铮铮作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曲终了，他放下琵琶，抬眼看向我。
“这曲子过于绵软，靡靡之音伤身。”他语气平静，“臣刚才改了几个音阶，殿下觉得如何？”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端不稳。
不是，你一个科举出身的清流首辅，为什么连万花楼的曲子都能弹？！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既然殿下今日无心向学，臣便去处理府务了。”
“府务？什么府务？”我警惕起来。
他微微侧首，晨光勾勒出他优越的下颌线。
“臣既已入赘，便是这长公主府的男主人。打理后宅中馈，查阅账册，本就是臣的分内之事。”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向账房。
我心里猛地一沉。
坏了！
我府里那本烂账，经不起查啊！
4
不到半天时间，长公主府变天了。
我坐在大厅的主位上，看着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三个管事，额头青筋直跳。
裴长晏坐在我下首，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手边是一摞厚厚的账本。
“西山铁矿的收益，今年少了三成；京郊五百亩良田的租子，两成被挪作私用；还有库房里的御赐红珊瑚，被换成了次品。”
他每念一句，下面跪着的管事就抖一下。
他放下茶杯，声音冷得掉渣。
“微臣粗略核算，这三年间，府内亏空高达四十七万两白银。三位管事，你们是自己去大理寺投案，还是本官派人送你们去？”
三个管事吓得瘫软在地，疯狂磕头：“殿下救命啊！殿下饶命！”
我脸色铁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