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13日，上午八点。
苏寒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金线上浮着细细的灰尘，慢悠悠地飘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安排。
今天要去红旗铁矿。
堡垒，应该快完工了。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9月13日。
距离末日，只剩7天。
——
上午九点，苏寒带着苏暖出门。
“哥，我们去哪儿？”苏暖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看个地方。”
“什么地方？”
苏寒看了她一眼。
“以后住的地方。”
苏暖愣了一下。
“以后？搬家吗？”
苏寒点点头。
“算是吧。”
——
上午十点，北郊。
出租车停在一个大门口。门是铁栅栏的，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块牌子——“红旗铁矿，闲人免入”。
苏寒下了车，苏暖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四周荒凉得很，只有野草和远处的山。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沙沙响。
“哥，这是哪儿？怎么这么偏？”
苏寒没回答，带着她往里走。
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一个大矿坑。
巨大的坑，直径几百米，深不见底。坑壁上长满了杂草，绿油油的，风吹过，像波浪。锈迹斑斑的轨道从坑底蜿蜒而上，像一条死去的蛇，趴在坑壁上，枕木都烂了。
苏暖看呆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快掉出来。
“哥，这……这是矿场？”
苏寒点点头。
“红旗铁矿。废弃八年了。”
苏暖更疑惑了。
“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苏寒没回答，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走到矿坑边缘，他停下来。
苏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矿坑下面，有一片建筑。
钢筋水泥，方方正正，灰扑扑的，看起来像碉堡，又像军事基地，还像电影里的末日堡垒。
“那是……”
“我们的新家。”
苏暖的眼睛瞪大了。
——
两人沿着一条新修的坡道往下走。
坡道很平缓，两边装着护栏，不锈钢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那片建筑面前。
一扇巨大的铁门，至少有三米高，半米厚，黑漆漆的，泛着幽光，像银行金库的门，又像电影里核弹避难所的门。
苏暖站在门口，仰着头，整个人都傻了。
“哥，这……这也太大了……”
苏寒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赵老板，我到了。”
过了几分钟，铁门旁边的一扇小门打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穿着工装，深蓝色的，上面沾满了灰。戴着安全帽，黄色的。满脸灰尘，汗水和灰混在一起，脸上一道道的，像地图。
正是赵永强。
“苏总！您来了！”赵永强满脸堆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快请进快请进！”
苏寒带着苏暖走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挑高至少十米，面积有好几千平。地面是水泥的，平整光滑，能照出人影，能看见自己的鞋底。墙壁也是水泥的，厚实坚固，用手敲上去，邦邦响，像敲在石头上。顶上装着日光灯，照得亮堂堂的，没有一丝阴影。
四周有几个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像迷宫，像蚁穴。
苏暖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哥，这……这是……”
苏寒看着她。
“地堡。末日的时候，我们就住在这里。”
苏暖愣住。
——
赵永强带着他们参观。
“主空间五千平，全部浇筑完毕。”他边走边说，声音在地堡里回荡，嗡嗡的，“五十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双层钢筋网，绝对结实。核弹来了都不怕。我干了一辈子工程，没见过这么结实的。”
苏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快掉出来。
“这边是生活区。”赵永强推开一扇门，门是木头的，刷着白漆，“规划了二十个房间，每个房间二十平。床、柜子、桌子都配好了。您看看，满不满意？”
苏暖探头一看——房间里果然有床，有柜子，有桌子。床是单人床，铺着床垫，白色的。柜子是铁皮的，灰白色，结实耐用。桌子是木头的，原木色，上面还有台灯，小小的。
“这……这是给我准备的？”苏暖的声音有点抖，像风中的树叶。
苏寒点点头。
“我们的。”
苏暖的眼眶红了。红红的，像兔子眼。
——
“这边是储藏区。”赵永强推开另一扇门，门很重，是铁的，他推得有点吃力，呼哧呼哧喘气，“空间很大，能放很多东西。您那些物资，放进来绰绰有余。我算过，光这一片就能放几千吨。”
里面空间更大，一眼望不到头，全是空荡荡的货架。货架是钢的，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像超市。
“这边是种植区。”赵永强带着他们走到一个更大的空间，门一开，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泥土的味道，“五百平，装了人工光照系统。种菜种粮食都行。温度、湿度都能控制。冬天也能种。”
里面，一排排的架子整整齐齐，像梯田。架子上装着日光灯，亮堂堂的，照得人睁不开眼。地上还有水管，滴灌系统，细细的管子，每隔一段就有个小孔。
苏暖看着那一排排的架子，眼睛都直了。
“这里还能种菜？”
“能。”赵永强笑了，露出白牙，和脸上的灰形成鲜明对比，“只要种子和水，就能种。自给自足。我还在顶上装了雨水收集系统，万一井水出问题，还能用雨水。够用。”
苏暖看向苏寒，眼神里满是震惊。
“哥，你……你什么时候建的？”
苏寒没回答。
——
参观完种植区，赵永强带他们去看设备。
“这边是发电机房。”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门是防火的，很沉，推开时吱呀响，“三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轮流工作，够用几十年。一台坏了，另一台马上顶上。还有太阳能板，晴天也能发电。”
里面，三台巨大的发电机整齐排列，油光锃亮，散发着机油的味道，有点刺鼻。上面有仪表盘，指针在动。
“这边是储油罐。”赵永强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大罐子，银色的大罐子，有两层楼高，圆滚滚的，“能存一百吨柴油。够发电机用好几年。我算过，省着点用，能用五年。”
“这边是通风系统。”他带着他们走到另一个房间，里面全是管道和过滤器，粗粗细细的管子，弯弯曲曲，“三重过滤，能防生化攻击。外面的空气进不来，里面的空气出不去。就算外面全是毒气，里面也安全。”
“这边是供水系统。”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嗡嗡响的水泵，机器在震动，嗡嗡嗡，“地下五百米的深井，自建水处理设备。每天能产十吨纯净水。我亲自打的井，水质量很好，甘甜。”
苏暖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边是通讯室。”赵永强走到最后一个房间，里面摆着各种设备，有电台，有电话，有显示屏，“短波电台，卫星电话，都配好了。天线伪装成避雷针，不会被发现。我试过，信号很好，能打通。”
苏寒点点头。
“逃生通道呢？”
“挖好了。”赵永强说，擦了擦汗，手背上全是灰，“三条。一条通东边山沟，可以躲人；一条通北边公路，可以开车；还有一条……您说的，先留着，没挖通。”
苏寒点点头。
——
参观完，赵永强把他们带到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施工图，密密麻麻的线条，红红绿绿的标记。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还有几个纸杯。
“苏总，工程基本完工了。”赵永强递给他一份文件，厚厚的一沓，A4纸，订书机订着，“您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这是验收报告，每一项都列清楚了。用料、工时、测试结果，都有。”
苏寒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看。
苏暖坐在旁边，还处于震惊状态。她的眼睛四处看，看不够似的。看天花板，看墙壁，看门，看窗户——窗户是假的，外面是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哥，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建的这些？”
苏寒抬起头，看着她。
“一个月前。”
苏暖愣住了。
“一个月前？那时候……那时候你还在上班，还天天吃泡面……晚上还加班……”
“那时候我刚重生。”
苏暖沉默了。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苏寒的变化。
彩票中奖，四十万。股票赚钱，一百多万。赌石赚了几个亿。又借了一百亿做空，变成了一万多亿。
现在又多了这个地堡。
她想起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种失而复得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如果世界变得不一样了，你怕不怕？”
原来他一直在准备。
“哥……”她的声音有点涩，有点哑，像卡了东西，“你一个人，怎么做到的？”
苏寒看着她。
“因为我知道，末日要来。”
苏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亮晶晶的，没掉下来。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不信。”
苏暖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刚听到“末日”这两个字时的反应。
她笑了，说他奇怪。她当他是在开玩笑，是在胡说八道。
确实，她不会信的。
“现在信了吗？”苏寒问。
苏暖点点头。眼泪掉下来，啪嗒，掉在桌上。
——
赵永强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
“苏总，您说的末日……是真的？”
苏寒看着他。
“七天之后。”
赵永强的脸色变了。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
“七……七天？”
苏寒点点头。
“赵老板，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银行卡是黑色的，磨砂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这里是五百万。答应你的奖金。”
赵永强看着那张卡，手都有点抖。
“苏总，这……”
“拿着。”
赵永强犹豫了一下，看着那张卡，又看看苏寒，再看看苏暖。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苏总，您说的末日……我家人……”
苏寒看着他。
“你回去之后，把家人接过来。七天之后，来这里。”
赵永强愣住了。
“您……您愿意让我带家人来？”
苏寒点点头。
“你帮我建了地堡，我保你一家平安。”
赵永强的眼眶红了。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眶红得像兔子，眼泪在里面打转。他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总，我……”
“别说了。去吧。”
赵永强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九十度，头都快碰到膝盖了。
“谢谢苏总！”
——
下午两点，赵永强走了。
苏寒和苏暖坐在办公室里。
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嗒嗒嗒，一下一下的。
“哥。”苏暖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有泪痕，“我们真的能活下来吗？”
苏寒点点头。
“能。”
苏暖靠在他肩膀上。头靠着，头发蹭着他的脖子。
“有你在，我就不怕。”
苏寒伸手摸摸她的头。头发软软的，有点汗。
——
下午四点，苏寒开始检查地堡的每一处。
防爆门。三道，全部正常。开关灵活，严丝合缝。他推了推，纹丝不动。
通风系统。开机，正常。风呼呼地吹，有点凉。
供水系统。开机，出水。水哗哗地流，清澈见底。
发电机。测试，正常。机器嗡嗡地响，震得地板都在抖。
他一处一处检查，一处一处确认。
苏暖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走到种植区，苏暖忽然问：
“哥，这里真的能种出菜来？”
“能。”
“那以后我们就不用买菜了？”
“不用。”
苏暖笑了。
“那我以后天天种菜。种西红柿，种黄瓜，种青菜。”
苏寒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
晚上七点，两人回到出租屋。
苏暖去做饭，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咚咚咚，很有节奏。
苏寒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他翻开记事本，在上面写下：
地堡：完工
物资：空间填满30%
资金：一万三千八百亿（一万亿在瑞士）
人员：苏暖（已就位）、林晚（待确认）、赵永强（待确认）
仇人：王德发、李国庆、周德旺（待清算）
他盯着最后一行字，眼神冷了下来。
七天。
还有七天。
——
晚上九点，苏暖睡了。
卧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轻轻的，细细的，一起一伏。
苏寒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黄的，连成一片，像流动的河。马路上车来车往，车灯汇成另一条河，流淌不息。远处的高楼上，巨大的LED屏幕在播放广告，画面一闪一闪的，声音传不过来。
七天后，这些都会消失。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
林晚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屏幕上，那个名字一跳一跳的。
然后他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
电话那头，是林晚的声音，带着疲惫，像是刚下夜班。声音有点沙哑。
“林医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是你？”林晚的声音有些惊讶，还有一点警惕，“你怎么有我电话？”
苏寒没回答。
“七天后，末日会降临。”
电话那头沉默了。
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沙沙声，滋滋滋。
过了好几秒，林晚才开口：
“你……你到底是谁？”
苏寒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一个想救你的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苏寒沉默了一秒。
“你父亲最近是不是说，太阳活动异常？”
林晚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电话那头，林晚的呼吸声变重了。呼哧呼哧。
“我……”
“七天。”苏寒打断她，“七天后，下午两点二十七分。”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他挂断电话。
窗外，夜色浓重。
七天后，就是末日。
【本章完】
---
【下一章预告】：第16章《最后采购！买下整支船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