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早上六点。
苏寒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做梦惊醒的。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下水道口。小小的,圆圆的,黑漆漆的,像一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苏暖蜷缩在下面,身子小小的,脸白白的,眼睛睁着,望着他,望着那个永远够不到的天空。
“哥……”
那声音在梦里回荡,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细细的,弱弱的,像风中的线。
苏寒猛地坐起来,后背全是汗。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凉飕飕的。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砰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哥?”
苏暖的声音从卧室传来,迷迷糊糊的,带着睡意。
“没事。”苏寒擦了擦汗,手背上全是水,“还早,再睡会儿。”
卧室里没了声音。
苏寒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窗帘透进来一点光,朦朦胧胧。远处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没事了。
那是前世。
这一世,她还活着。
她就在隔壁。
——
上午九点,兄妹俩坐在早餐摊前。
早餐摊就在楼下,一对老夫妻开的。几张塑料桌,几个塑料凳,油条豆浆豆腐脑,便宜又好吃。桌面上有没擦干净的油渍,凳子上有裂纹。
苏暖面前摆着一碗豆腐脑,白嫩嫩的,浇着卤汁,撒着香菜,还滴了几滴辣椒油。她拿着勺子,舀一勺,吹一吹,送进嘴里。吃得眼睛眯起来,像只满足的小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哥,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苏寒咬了口油条,油条酥脆,咯吱响,渣子往下掉。
“嗯。要出趟远门。”
“远门?”苏暖抬起头,勺子停在半空,豆腐脑差点洒了,“去哪儿?”
“云南。”
苏暖愣住了。
“云南?那么远?去干什么?”
苏寒看着她。
“办点事。”
“什么事?”
“赚钱的事。”
苏暖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疑惑。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寒沉默了一秒。
“没有。”
苏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豆腐脑。勺子碰着碗边,叮叮响,一下一下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三天吧。”
“一个人去?”
“嗯。”
苏暖没再说话。
吃完早饭,两人往回走。
苏暖拉着他的袖子,一路沉默。手指攥着他的袖口,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点发白。
走到楼下,她忽然停下来。
“哥。”
“嗯?”
“你小心点。”
苏寒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心,亮晶晶的,像有水光在打转。
“知道。”
——
上午十点,苏寒站在火车站门口。
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背着包的,抱着孩子的,乱哄哄的。阳光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额头上冒出汗珠。
他掏出手机,给苏暖发了条消息:
“上车了。三天后回来。”
苏暖秒回:
“嗯。哥你小心。到了告诉我。”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挥着手,写着“等你回来”。
苏寒笑了笑,把手机装进口袋。
然后他转身,走进车站旁边的巷子里。
巷子很偏,没人。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晃动。地上有几个烟头,几个塑料袋,还有一滩不知道什么时候洒的水,干了留下印子。
他意念一动。
瞬移。
——
从XX市到云南,两千多公里。
苏寒用瞬移,一步一步挪过去。
五百米一次,冷却十秒。
一小时瞬移七百二十次,前进三十六公里。
他算了算,要三天。
正好。
——
8月27日,傍晚。
苏寒站在瑞丽街头。
累。
两条腿像灌了铅,又酸又疼,快抬不起来了。脚底板火辣辣的,起了好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疼,像踩在针尖上。后背也酸,肩膀也酸,脖子也酸,整个人像散了架。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抬头看着前面的招牌——
瑞丽翡翠原石交易市场
招牌很大,红底黄字,在夕阳下泛着光,字上落了灰。门口人来人往,有中国人,有缅甸人,有穿着讲究的老板,有灰头土脸的矿工。各种口音混在一起,吵吵嚷嚷,像一锅煮沸的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石粉的味道,汗的味道,还有钱的味道。
苏寒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
市场很大,分成好几个区域。
最外面是地摊,几十块几百块一块的料子,一堆一堆的,灰扑扑的,基本都是废料。摊主们用各种语言吆喝着,缅甸话、云南话、普通话,乱七八糟,像一锅粥。
往里走是棚户区,几千到几万不等,有好有坏。每个棚子里都摆着几块像样的石头,上面标着价格,旁边坐着老板,喝茶抽烟,等人上钩。
最里面是店铺区,几十万到几百万的料子,才是真正的赌石。店面装修得讲究,有空调,有沙发,有茶桌,像个正经生意的地方。
苏寒的目标是最里面。
但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地摊区停了下来。
他蹲在一个摊位前,看着一堆灰扑扑的石头。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缅甸人,穿着短袖,露出两条黑瘦的胳膊。眼睛很小,但很亮,滴溜溜转。用蹩脚的中文招呼他:
“老板,看看?好石头,便宜!都是从老坑来的,真的!你看看这个,这个好!”
苏寒没理他,只是看着那些石头。
忽然,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让他看其中一块。
那块石头不大,拳头大小,灰不溜秋的,表皮粗糙,有几道裂纹,看着跟旁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他移不开眼。
像有根看不见的线,从石头里伸出来,牵着他的手,轻轻地拉。
苏寒伸出手,拿起那块石头。石头有点凉,有点沉,手感跟别的石头不一样。
“这块多少钱?”
摊主眼睛一亮,像猫见了鱼:“老板好眼光!这是老坑料,正宗的老坑!五百!”
“五十。”
摊主脸垮了,笑容僵住:“老板,五十太少了,进价都不够……我三百来的!”
苏寒站起来就走。
“等等等等!”摊主赶紧叫住他,声音都变了调,尖了起来,“一百!一百拿走!亏本给你!”
苏寒头也不回。
“八十!八十总行了吧?”
苏寒停下来,转身。
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红票子,在手里晃了晃。
“五十。不卖就算了。”
摊主看看他,看看那块石头,咬咬牙,脸上的肉都在抖。
“行吧行吧,五十就五十!当我交个朋友!”
苏寒把钱递给他,把石头装进口袋。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石头,笑着摇摇头。那笑容里满是过来人的优越感,还有一点点同情。
“小伙子,你这块料子,十有八九是废的。这皮壳,这裂纹,能出绿才怪。我玩了二十年赌石,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苏寒没理他,直接走向旁边的切石摊。
——
切石摊在一个大棚子下面,摆着几台切割机,地上全是灰白的石粉,踩上去软绵绵的,噗噗响。几个切石师傅光着膀子,满头大汗,正在切石头。切割机发出刺耳的噪音,吱吱吱的,像杀猪,又像锯木头。
旁边围着一群人,有的紧张地盯着,有的摇头叹气,有的交头接耳。
“老板,切石头?”一个师傅迎上来,手里拿着毛巾擦汗。毛巾黑乎乎的,全是灰。
“切。”
师傅接过石头,看了一眼,摇摇头。那表情,像看一个傻子。
“这料子,切也是白切。加工费五十。”
苏寒扫码付钱。
师傅把石头固定在切割机上,启动机器。
刺耳的噪音响起,石粉飞溅。
围观的人群渐渐聚拢过来。
“这料子,一看就是废的。”
“表皮这么粗,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
“年轻人不懂,交学费了。我当年也这样。”
“五十块买的吧?就当买个教训。”
苏寒充耳不闻,只是盯着切割机。
“咔——”
石头从中间切开。
师傅往切面上泼了一瓢水,然后愣住了。
手停在半空,水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流,流到石头上,流到手上。
围观的人群也愣住了。
那切面上,一片浓艳的绿色,像春天刚冒出的嫩芽,晶莹剔透,看不到一丝杂质。绿色在灯光下泛着光,像一汪水,像一块化不开的绿。
“卧槽——!”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人群瞬间炸了锅,像油锅里泼进水。
“玻璃种!”
“帝王绿!”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
“我眼花了吧?”
“这石头五十块买的?”
切石师傅的手都在抖。他抬起头,看着苏寒,嘴巴张得大大的,声音发颤:
“小兄弟,你这……你这石头哪买的?”
苏寒指了指外面,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地摊,五十块。”
切石师傅差点晕过去,扶住切割机才站稳。
旁边的人群疯了。
“五十块?五十块切出帝王绿?”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运气?”
“我玩了一辈子,没见过这种事!”
“小兄弟,这块料子卖不卖?我出五百万!”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挤进来,眼睛发亮,像狼看见了羊。
“我出八百万!”另一个声音响起。
“一千万!”又一个。
苏寒看着那块拳头大的料子,估了估价。
玻璃种帝王绿,这个大小,做成成品至少两千万往上。如果是手镯,更贵。如果是一对,更更贵。
“不卖。”他说,“继续切。”
切石师傅深吸一口气,继续下刀。手还在抖,但稳住了。
半小时后,整块料子全部切完。
三块巴掌大的帝王绿,两块稍小一点的,还有一堆边角料。
人群彻底沸腾了。
“三块帝王绿!这他妈是神仙吧?”
“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种事!”
“小兄弟,三块我全包了,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苏寒把所有料子装进背包,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离开切石摊。
——
但故事才刚刚开始。
苏寒在市场里逛了一圈,又买了五块石头。
每一块买的时候,那种被吸引的感觉都很强烈。像有根线牵着,让他不由自主地伸手。
一块两万,一块五万,一块十万,一块三十万,一块五十万。
买第五块的时候,旁边有人跟他抢。
“这块我要了!”一个胖子冲过来,伸手就要拿。手又白又胖,手指上戴着金戒指。
苏寒看了他一眼。
“我先来的。”
胖子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得普通,T恤短裤人字拖,嗤笑一声,嘴角往上撇。
“你买得起吗?这块五十万!”
苏寒没说话,掏出银行卡,在pos机上刷了。
五十万,到账。
胖子愣住了,脸涨得通红,像猪肝。
苏寒拿起石头,装进口袋,转身走了。
——
回到切石摊。
切石师傅看他回来,眼睛都直了,眼珠子快掉出来。
“小兄弟,你还要切?”
“切。”
第一块,两万的。
切开。
紫罗兰,冰种,巴掌大。紫色浓郁均匀,像薰衣草,像晚霞,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紫光。
人群又炸了。
“紫罗兰!又是极品!”
“这至少值八百万!”
“我出九百万!”
第二块,五万的。
切开。
冰种飘花,带翠,比第一块还大。飘花像水墨画,意境深远,丝丝缕缕的绿,像山间的雾。
“飘花!还是冰种!这得一千五百万!”
“一千六百万!我要了!”
第三块,十万的。
切开。
福禄寿三色,红翡绿翠紫罗兰,三种颜色集于一身。红得像火,绿得像翠,紫得像霞,交相辉映,美得不像真的。
“福禄寿!三色翡翠!这是极品中的极品!”
“三千万!至少三千万!”
“三千二百万!”
切到第三块的时候,整个市场都轰动了。
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来看热闹的。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挤着往前钻,有人在外面喊“让我看看”。保安都来了,拿着警棍维持秩序,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
“连续四块全涨?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不是运气,是大师!绝对是大师!”
“是那个地摊切出帝王绿的小伙子!”
苏寒充耳不闻,继续切。
第四块,三十万的。
切开。
玻璃种,但颜色是罕见的“天空蓝”。蓝得像天空,像大海,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蓝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块凝固的天。
市场里几个资深玩家眼睛都红了。他们挤到最前面,盯着那块石头,手都在抖。
“天空蓝玻璃种!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
“这至少值五千万!”
“五千五百万!我出五千五百万!”
第五块,五十万的。
切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块罕见的“龙石种”,比玻璃种还稀有,传说中的翡翠顶级品种。据说只有在清朝的皇宫里见过,民间根本看不到。
拳头大小,通体翠绿,透明度高到几乎看不见任何杂质。像一汪凝固的水,像一块化不开的绿。绿得浓艳,绿得深邃,绿得让人移不开眼。
市场里最资深的老玩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穿着唐装,戴着老花镜,看着这块料子,手都在抖,眼眶都红了。
“龙石种……真的是龙石种……我这辈子就见过一次,还是指甲盖大小……那还是三十年前,在缅甸的一个矿主家里……那天他喝多了,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眼,就收起来了……”
“这块料子,至少值一个亿!”
“一亿两千万!我要了!”
苏寒把五块料子全部收进背包,站起来,准备离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拦他。
但有人跪下了。
“大师!”
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金链子花衬衫,扑通一声跪在苏寒面前。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响,听着都疼。
正是刚才跟他抢石头的那个胖子。
苏寒低头看着他。
这胖子他认识——市场里最大的原石店铺老板,姓周,身家至少几个亿。刚才抢石头的时候嚣张得很,现在跪得比谁都快。
周胖子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狂热,像信徒看见了神。
“大师!您刚才那五块料子,我看得清清楚楚!您不是靠运气,您是有真本事!求您收我为徒,多少钱我都给!”
苏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周老板,你起来吧。”
“您收我了?”
“不收。”
周胖子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睛瞪得溜圆。
苏寒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周老板,你那店里,有块放在角落里的黑石头,三百万卖不卖?”
周胖子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了,整个人定在那里。
那块黑石头,是他五年前从缅甸收来的,一直没人看得上,放在角落里吃灰。黑不溜秋的,表皮粗糙,谁也不看好。他都快忘了有这么块石头。
苏寒怎么知道的?
等他回过神来,苏寒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
晚上,苏寒住进了瑞丽最好的酒店。
房间很大,很安静。落地窗外是瑞丽的夜景,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
他坐在床上,把今天切出来的翡翠全部拿出来,一块一块摆在床上。
玻璃种帝王绿三块,紫罗兰一块,冰种飘花一块,福禄寿三色一块,天空蓝玻璃种一块,龙石种一块。
总共八块。
它们在灯光下泛着光,绿的紫的红的一起,美得不像真的。像八颗星星,像八团火。
他盯着这些翡翠,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逆天气运,果然名不虚传。
他掏出手机,给苏暖发了条消息:
“事情办完了。明天回去。”
苏暖秒回:
“哥你没事吧?”
“没事。赚了点钱。”
“多少?”
苏寒想了想,拍了张翡翠的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八块翡翠摆在一起,光彩夺目。
苏暖回了一串省略号:
“……”
然后是一连串的问号:
“??????”
“哥你这是抢银行了????”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瞪大眼睛,写着“什么鬼”。
苏寒笑了。
“回去再说。”
“你快回来!我一个人害怕!”
“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景。
瑞丽的夜晚,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
明天,回家。
——
8月29日,下午三点。
苏寒站在出租屋门口。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苏暖正在沙发上打盹,电视开着,在放什么节目。她蜷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头发乱糟糟的,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听见开门声,她一下子惊醒。
“哥!”
她跳起来,抱枕掉在地上,光着脚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苏寒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扶住墙才站稳。
“回来了?”
“嗯。”
苏暖松开他,上下打量。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没有。”
“那些翡翠呢?给我看看!”
苏寒笑了。
他意念一动,一块帝王绿出现在手里。
翠绿翠绿的,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光。
苏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快掉出来。
“这……这就是帝王绿?”
“嗯。”
苏暖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像捧着圣物。翻来覆去地看,对着灯光照,用手指摸,用脸贴。
“这得值多少钱?”
“两千万吧。”
苏暖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翡翠摔了。她赶紧双手捧住,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婴儿。
“两……两千万?!”
苏寒点点头。
苏暖捧着那块翡翠,像捧着个定时炸弹。手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哥,你……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苏寒看着她。
“运气好。”
苏暖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只是运气好?”
苏寒点点头。
苏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哥,你真的变了。”
苏寒愣了一下。
“变了?”
“嗯。”苏暖把翡翠还给他,小心地放回他手里,“以前你总是愁眉苦脸的,为钱发愁。工资一发,就想着还信用卡、交房租、给我攒钱。每个月都算着花,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她顿了顿。
“现在……现在你好像什么都做得到。彩票中奖,股票赚钱,还去云南赌石……哥,你以前连彩票都不买的。”
苏寒沉默了几秒。
“不好吗?”
苏暖摇摇头。
“好。就是……有点不习惯。”
她笑了笑,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颗小虎牙。
“不过没关系。你是我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哥。”
苏寒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暖暖。”
“嗯?”
“谢谢你。”
苏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肉麻死了。”
她转身跑进厨房,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我去做饭!你等着!”
苏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活着真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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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第11章《借贷!百亿资金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