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6:31:48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林渊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掠过神京城高耸的城墙,那不是砖石堆砌的墙,而是由龙气与皇威凝成的屏障,金光隐现,如巨龙盘踞。城门上"神京"二字,笔锋如刀,竟隐隐有杀伐之气。

"乖乖,这地方连空气都压人。"周小宝缩在角落,搓了搓胳膊,"我淬体境的皮肉,居然有点发麻。"

司徒明月斜倚窗边,指尖把玩一枚罗盘,和颜悦色:"龙气镇邪,凡有妖气、煞气、阴魂者,靠近百里便如坠火炉。你只是被压制了气血运行,正常。"

苏婉秋没说话,但眼神古怪。她曾随师尊入京述职,那时不过远远望了一眼皇城,便觉心神震颤。如今再临,心境已不同,身边多了个让她看不透的人。

林渊放下帘子,闭目调息。体内真气如溪流奔涌,凝气境初期的境界虽稳,但他清楚,自己真正的战力远超此阶。气运之眼在识海中微微闪烁,仿佛感应到某种庞大因果正在汇聚。

"别紧张。"苏婉秋忽然开口,声音低柔,"司主召见,未必是坏事。"

林渊睁开眼,嘴角一勾:"我看起来像紧张?"

"像。"周小宝立刻接话,"你刚才整理衣领三次,手指无意识敲了七下膝盖,这是你思考时的习惯,上次查李家案时也是这样。"

林渊一愣,随即失笑:"行啊小宝,学会观察了?"

"跟你学的。"周小宝挠头,憨厚一笑。

马车驶入内城,玄武大街宽阔如广场,两侧朱雀旗猎猎,巡天司总部巍然矗立,黑瓦白墙,檐角如剑指天。门前两尊狴犴石像,双目嵌着灵玉,似能洞穿人心。

传令兵引四人入内,穿过三重院落,终至议事厅前。

厅内檀香袅袅,一人负手立于窗前,青衫素净,背影如松。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楚天行。

儒雅中年,眉目清朗,却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仿佛能照见魂魄。他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微微一顿,唇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林渊,铜牌巡使,江南道新晋。"楚天行声音温和,却自带威压,威武声震慑人心,"三月破两案,救修士、断血祭、揭内鬼,更于昨夜突破凝气境……短短时日,竟能至此。"

林渊抱拳:"司主谬赞,皆赖同僚相助。"

"不必谦虚。"楚天行踱步上前,目光如针,"我观你言行举止,心思缜密,进退有度,不似十八少年,倒像历尽沧桑的老吏。你……很不一般。"

林渊心头一跳。

该不会……看出穿越了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道:"或许是在生死边缘走多了,早熟些罢了。"

楚天行深深看他一眼,忽而转身,袖中取出一物,金光流转,形如虎符,正面刻"巡天"二字,背面铭"如朕亲临"。

"前朝余孽,近来猖獗。"他语气转冷,"江南血祭、东海诡船、西北军报异常……朝中已有重臣暗通敌方。我需要一支绝对可信的小队,专查此事,不受六部、御史台掣肘。"

他将金牌递出:"持此令,可调一道资源,斩奸佞,诛逆党。你,任副队长。"

林渊双手接过,金牌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他刚要开口,门外传来一声冷笑:

"司主,此子不过凝气初境,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众人侧目。

一袭黑袍男子踏步而入,腰悬长刀,面容冷峻,眉间一道伤疤如裂痕。他戟指林渊,目光如刀。

"左千秋。"苏婉秋低声提醒,"天字巡察使,法相境巅峰。"

林渊头皮发麻。法相境!那已是武道第七境,一击可碎山河。

左千秋抱臂而立:"司主,规矩不能废。若要入特别小队,需经实战验证。否则,岂非儿戏?"

楚天行不语,只看向林渊。

林渊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他拱手:"请左大人赐教。"

演武场。

青石铺地,四周结界已开。左千秋未拔刀,仅以指代剑,脸色阴沉:"三十招内,若你能站稳,便算你过关。"

话音未落,人已至林渊身前!

风未动,影先至。林渊瞳孔骤缩,气运之眼瞬间开启,左千秋头顶,黑金交织的气运如龙盘旋,因果线密如蛛网,其中一条竟隐隐与自己相连!

"躲!"身体先于思维反应。

他侧身滑步,现代格斗中的卸力技巧配合真气流转,堪堪避过第一击。但余波仍震得他五脏翻腾。

第二招,第三招……左千秋越打越快,招式无华,却每一击都封死退路。林渊咬牙硬撑,借气运之眼预判轨迹,以巧破力,竟真撑过了十招。

"咦?"左千秋眼中闪过讶异。

十五招,林渊肩头被擦中,衣裂血现。

二十招,他吐出一口血,却咧嘴一笑:"左大人,您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左千秋眸光一寒,气势陡升。法相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一尊怒目金刚,手持降魔杵!

"最后一招。"

林渊闭眼,再睁时,眼中清明如水。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双手结印,竟是将聚灵阵残余之力引于掌心,配合破境丹残留药力,爆发出通脉境极限一击!

轰!

烟尘散去。

林渊单膝跪地,嘴角溢血,但脊梁未弯。

左千秋收势,沉默片刻,点头:"三十招,你撑住了二十九招半。够格。"

楚天行抚掌而笑:"好!小队即日成立,苏婉秋为队长,林渊副队长,周小宝、司徒明月为队员。即日起,持金牌行事。"

离开巡天司时,夕阳西下,神京城华灯初上。

林渊独自缓步街头,脑中回放今日种种。司主那句"眼见未必为真",左千秋那条与自己相连的因果线,还有金牌背后的重量……

前方巷口,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男装束发,青衫磊落,步伐轻盈如燕。林渊下意识抬头,气运之眼自动开启。

那人头顶,紫金气运冲天而起,如凰展翼,贵不可言!

"谁?"林渊追出几步。

那人回头,卡姿兰大眼睛,狡黠一笑:"小铜牌,追我作甚?莫非……想当驸马?"

话音未落,人已跃上屋檐,几个起落消失在暮色中。

林渊怔在原地。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苏婉秋气喘吁吁赶来,瑟瑟发抖,脸色煞白:"林渊!你……你见到她了?"

"谁?"

"五公主,周灵儿!"苏婉秋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惊惧,"她向来任性,常扮男装游街,但若被有心人利用……你千万莫与她牵扯!"

林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却莫名一动。

那紫金气运,竟与自己体内的某种气息隐隐共鸣。

当晚,楚天行独坐高塔,手中把玩一只血色纸鹤。窗外月明如水,他轻叹:"九鼎将倾,龙脉将断……林渊,你究竟是棋子,还是执棋人?"

而千里之外,东海深处,一艘破旧战舰正无声航行,甲板上尸骸累累,船舱深处,一缕哀歌随浪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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