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司天阁问卦
西北的风沙还在衣襟间游荡，林渊已经策马疾驰在回京的官道上。血影临死前那句"九鼎裂痕"像根毒刺扎在胸口，他一分一秒都耽搁不起。左千秋把军务丢给副将，亲自带着他们三人快马加鞭，七天七夜没合眼，终于在第八日拂晓赶到神京城门。
城里的气氛不对。
街市还是那么热闹，可巡天司的缇骑在各个坊间进进出出，百姓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都在说最近天象诡异，白日里能看见星星，半夜三更打雷，连皇城角楼的铜铃都没风自己响。林渊心里清楚，这是国运动摇的征兆。
进城后，柳如烟立刻联系巡天司总部。司徒明月摸出一块从没见过的玉符，脸色沉了下来："小时候被玄机道人收为记名弟子，虽然没正式入门，但这块印能证明身份。想见他，只有这个东西管用。"
林渊这才明白，她一路上不怎么说话，原来是早有打算。他点头致谢，心里却犯嘀咕，司徒明月出身将门，什么时候跟司天阁搭上关系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当天下午，三人到了观星台山脚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天色快到申时，神京城北的山势不太陡，常年云雾缭绕，透着股神秘劲儿。观星台高耸入云，九重飞檐像龙脊一样盘旋，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着淡金色的光，整座建筑好像泡在王朝的气运里。
司徒明月跳下车，整理了下衣袖，抬头望着那座巍峨的楼阁："司天阁不随便见外人，我虽然是弟子，但要是没有引荐信，连山门都进不去。你说话小心点，玄机道人最烦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
林渊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封司徒明月亲手写、盖了司天阁内印的引荐信。信纸发黄，墨迹却像刚写的，隐隐有符文在流动，这是术士界通用的"真言契"，一旦造假，当场烧成灰。
山门前，两个穿青袍、拿星盘的守阁弟子挡住去路。林渊递上引荐信，其中一个接过来，用手指一点，信纸马上冒出一缕银光，化成小鹤振翅飞进山门深处。
过了一会儿，山门缓缓打开。一道苍老但清亮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巡天司铜牌巡使林渊，持信求见，准了。"
林渊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后者点头，示意他一个人上去。按规定，不是司天阁的人不能进核心区域。林渊踏进门内。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古松遮天蔽日，枝叶间偶尔飘下星屑，那是观星台引动天象时留下的灵力。走到半山腰，一座白玉观星阁立在云海之上，阁顶悬着枚巨大的青铜罗盘，上面刻满星图，正慢慢转动。
阁内，一个白发童颜的老头背着手站着。他没穿道袍，只穿了件素白长衫，衣摆无风自动，浑身好像有星辰在流转。
"林渊，见过玄机道人。"林渊拱手行礼。
老头慢慢转身，目光深得像深渊，落到林渊身上那一瞬间，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有意思，有意思……你的因果线，竟然像蜘蛛网一样缠着整个王朝的命脉。普通修士，不过一条线牵着自己；你倒像个枢纽，牵一发动全身。"
林渊心头一震，脸上不动声色："晚辈不懂，请道人明说。"
玄机道人不回答，只抬手一指："跟我来。"
两人上了观星阁顶层。这里没窗户没门，四面都是透明晶石，能看到整座神京。中央漂浮着座三尺直径的圆盘，盘面上嵌着九颗星星，闪闪发光，各对应九州方位。可是，代表北州的那颗星星，此刻黯淡无光，周围缠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像毒蛇盘踞。
"这是天机盘，三百年前太祖铸九鼎时，用龙脉做引子，星辰做眼睛，镇压天下气运。"玄机道人声音低沉，"现在北鼎出现裂纹，天机盘也显出异象。如果不修复，不出三年，九鼎全崩，国运断绝。"
林渊盯着那颗黯淡的星星，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西北血影临死前的话，想起街市上孩子们的笑脸，想起楚天行眼里那抹少见的疲惫。
"怎么修复？"他问。
"需要三样东西。"玄机道人伸出三根手指，"一是千年龙心，藏在东海龙族宝库里；二是万年玄冰，产于极北冰原深处；三是……命定之人的精血。"
林渊皱起眉头："命定之人？"
玄机道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不回答，只说："前两样，虽然危险，还有迹可循。龙族千年献一次心，正好到了时候；冰原虽然寒冷，也有古道可通。只有第三样……"他顿了顿，"命定之人，不一定修为最高，不一定出身显赫，但他的存在，将决定九鼎存亡，乃至王朝兴衰。"
林渊心头一紧，隐约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他正想再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笑声。
"师父又在装神弄鬼了！"
一道鹅黄色身影袅袅而来，正是五公主周灵儿。她今天没穿宫装，换了身司天阁弟子服，腰间挂了枚星纹玉佩，眉眼灵动，笑意盈盈。
玄机道人无奈摇头："灵儿，不能无礼。"
"我才没无礼呢！"周灵儿走到林渊身边，压低声音，"我师父就是喜欢打哑谜。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那个'命定之人'。"
林渊一愣。
周灵儿眨眨眼，继续说："不过他不能明说，因为天机不能轻易泄漏。一旦说破，因果反噬，反而会加速九鼎崩裂。所以他只能暗示。"
她顿了顿，神色忽然认真起来："但你要小心。有人也在找这三样东西，他们的目的不是修复，而是彻底摧毁九鼎。"
"谁？"林渊问。
"血衣侯。"周灵儿声音几乎听不见，"前朝余孽，夏室后代。他们相信，只要九鼎崩裂，释放上古魔气，就能唤醒沉睡的魔神，复辟大夏。"
林渊想起楚天行之前透露的情报，心里警铃大作。果然，一切都不是偶然。
玄机道人这时开口："灵儿，送林巡使去客房休息。明天再议细节。"
周灵儿应了一声，领着林渊下楼。路上，她忽然回头，认真地说："林渊，我知道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林渊脚步一顿。
"别紧张，"她笑，"师父看你因果线的时候，我也在旁边。你的命格……不在大周天命簿上。你是'外来者'，却偏偏成了命定之人。这很矛盾，也很……有趣。"
林渊苦笑："连穿越都能被看出来，司天阁果然名不虚传。"
"不是看出来的，"周灵儿摇头，"是感觉出来的。你的眼神，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你总在观察，像在破案，而不是在修仙。"
林渊沉默。这丫头，比表面看起来敏锐得多。
客房在观星台北侧偏殿，清幽雅致，窗外能看到半城灯火。夜深人静，林渊盘腿而坐，试着冥想调息。连日奔波，精神紧绷，他本来想稍微休息，却在闭眼瞬间，眉心一热，
气运之眼，自己开了。
眼前景象骤变。
大地之下，九条金色龙脉像巨蟒蜿蜒，从九州各地奔涌而来，最终汇聚到皇城中心，盘绕成鼎形。那是大周国运的根基。可是，北州方向的龙脉，竟然断了！断口处黑气弥漫，像墨汁滴进清水，正慢慢侵蚀其他龙脉。
更可怕的是，那黑气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披着血袍，嘴角含笑。
血衣侯！
林渊猛地睁眼，一身冷汗。他终于明白，九鼎裂痕不是自然崩坏，而是有人用秘法侵蚀龙脉，加速它崩溃。血衣侯，早就布局多年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皇城方向。夜色如墨，只有司天阁高塔上的星灯，像孤星闪烁。
"命定之人……"他喃喃自语，"如果是真的，那这场劫，躲不开，也逃不了。"
第二天清晨，司徒明月和柳如烟前来汇合。司徒明月见林渊面色凝重，问道："昨晚没睡好？"
林渊摇头："做了个梦，梦见九条龙在天上打架，最后全死了。"
司徒明月噗嗤一笑："你这梦也太不吉利了。不过……"她压低声音，"我刚收到消息，东海那边有动静。龙族封锁海域，疑似龙族公主失踪。如果真这样，千年龙心恐怕更难拿到了。"
柳如烟皱眉："龙族和人类本来就关系紧张，再添误会，怕是要打仗。"
林渊沉思片刻，忽然说："我记得，海妖公主死前，给我一片鳞片。"
司徒明月眼睛一亮："那是龙族血脉证明！如果能证明你和海妖公主有关联，或许能争取龙族信任。"
林渊点头，心里却另有想法。海妖公主为什么化为人鱼？她和龙族公主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那她的死，恐怕不只是情伤那么简单。
正想着，一个司天阁弟子匆匆跑来："林巡使，玄机道人请你过去。"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真正的任务，就要开始了。
林渊整了整衣服，迈步前行。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巡天司的一个铜牌巡使，而是被卷入王朝命运漩涡的"命定之人"。
而风暴，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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