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京城危机
快马疾驰,蹄声如雷。
林渊一行人自西北边关赶回,三天三夜没合眼。沿途换了七匹马,第四日清晨总算望见神京城的城墙。晨光洒在金瓦上,城楼高耸,护城河倒映着朝霞。这盛世景象仿佛从未改变。
可林渊心里清楚,繁华下面早已漏洞百出。
他在官道边勒住马。城门口还是那些人,商贾、小贩、玩耍的孩子,吵吵闹闹。他们哪里知道九鼎已经开裂,龙气在泄露。更不知道一场能颠覆王朝的大祸正在酝酿。还在为一文钱争执,为一碗面条高兴,这太平日子,假得很,却也真得很。
"林兄,进城吧。"左千秋策马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再这样盯着看,心会更沉。"
林渊没应声。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向城门走去。
神京城内,市井依旧热闹。茶楼里说书先生正讲"太祖斩妖定鼎",满堂叫好。绸缎庄前,贵夫人抢新到的江南云锦。连街角的乞丐都懒洋洋晒太阳,好像天下太平。只有林渊这一行人,盔甲上沾着尘土,脸色凝重,在这盛世里显得格外扎眼。
"真是讽刺。"柳如烟忽然开口,"咱们拼命保住的,是他们根本看不见的裂缝。"
"正因为看不见,才要保住。"林渊回了一句,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巡天司那座黑底金字的牌楼已经在望。
到了玄武大街,已经是中午。
巡天司门前,平日里忙忙碌碌的铜牌、银牌巡使一个不见。只有两个天字巡察使站在两边,手按腰间玉符,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整条街静得吓人,连风都好像被压住了。
"不对劲。"苏婉秋声音很小,"连传令鼓都没响,却全副戒备。"
林渊点头。跳下马来,把缰绳扔给守门弟子,大步跨进司门。
刚踏进大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三十六个金牌巡使列队而立,个个气息内敛,眼神如刀。七个天字巡察使分坐廊下,闭着眼睛,却隐隐围成一个圈。整个巡天司就像张拉满的弓,只等一声令下。
"林渊,你回来啦。"女人的声音很冷。
司徒明月从侧廊走出来,青色官服,腰佩银月玉符,眉眼如画却带着疲惫。"司主在等你,快去。"
林渊点点头,没多说话,穿过院子。身后左千秋等人被拦住,看来这次召见只针对他一个人。
司主堂里,檀香缭绕。楚天行背着手站在九鼎图前,背影像座山。
"来了。"他没回头,声音平静,"西北的事,我知道了。血影虽然死了,但他每句话都比他的命重要。"
林渊抱拳:"属下无能,没能抓个活口。"
"活口?"楚天行终于转身,目光如电,直射林渊双眼,"你觉得血衣侯会让一个元婴魔修当真正的棋子?血影不过是个弃子,用来送信,也用来……试探你。"
林渊心头一紧,脸上不动声色:"试探我?"
"没错。"楚天行慢慢走近,袖子里的手指在空中比划,像是在推算什么,"你破解控魂血咒的方法,不是寻常术士教的。你识破毒种布局,也不是巡天司典籍里的。更奇怪的是,"他停顿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懂的光,"你居然能在血影临死前,感应到'九鼎裂痕'的真相。普通人,连九鼎在哪里都不知道。"
林渊沉默片刻,坦然道:"属下确实有些异能,但绝无二心。"
"我相信你没二心。"楚天行忽然笑了,又恢复儒雅模样,"不然,你现在就进不了这个门。"
他走向案几,拿出一卷发黄的古卷,慢慢展开。
"九鼎的秘密,本来不该你知道。但现在,没得选了。"
林渊走上前。卷轴上画着九州山川,九座巨鼎分别镇在九处龙脉交汇的地方。每座鼎下面,都有细密的符文流动,像活物一样呼吸。
"三百年前,太祖皇帝以九州龙脉为基,熔炼天地精华,铸成九鼎,镇压国运。"楚天行声音低沉,像在讲史书,"九鼎不毁,大周不灭。每十年,司天阁要举行'祭鼎大典',用真龙后裔的血温养鼎身,维持龙脉不断。"
"真龙后裔?"林渊皱眉,"朝廷哪来的龙血?"
"东海龙族,跟大周有过约定。"楚天行苦笑,"每年献一滴龙心精血,换海疆平安。可最近十年……龙血越来越稀,杂质越来越多,祭鼎效果大打折扣。九鼎表面没事,里面早就有了裂纹。"
他指着北鼎的位置。那里符文已经暗淡,边缘有细细的断裂痕迹。
"北鼎最危险,因为北方龙脉本来就弱,又被妖族骚扰。现在,裂纹已经扩展到三寸,龙气外泄,国运衰了三成。如果再不修好,不超过三个月,北鼎必定崩塌。"
林渊心里一震:"血衣侯的目的,就是加速这个过程?"
"正是。"楚天行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如雷,"他不是要杀几个将领,不是要夺几座城池。他要的是,九鼎一起裂开,龙脉断绝,国运崩塌!到时候,前朝余孽就能借机复辟,以'正统'的名义,重新掌权。"
"前朝?"林渊瞳孔收缩,"大夏?"
"大夏皇室,三百年前被太祖灭了,但血脉没断。"楚天行声音压得更低,"血衣侯,很可能就是夏朝的后代。他掌握了'九鼎祭献之术',能用魔气侵蚀鼎身,加速裂纹蔓延。西北血祭、江南水患、东海妖乱……都是他在各地布置的'蚀鼎阵',就为了削弱九鼎的力量。"
林渊脑子里电光火石,难怪血影临死前说"九鼎裂痕已现",原来那不是警告,而是宣告!
"那……怎么修复?"他急忙问。
"单靠巡天司,办不到。"楚天行摇头,"九鼎是国运神器,修复需要术士、武者、天机三种力量合一。我已经让你立刻去司天阁,求见阁主玄机道人。他或许有办法。"
"玄机道人?"林渊听说过这个人,司天阁之首,据说能观星测命,预知吉凶。
"带上这个。"楚天行递来一块玉简,"司徒明月的介绍信。她跟玄机道人有师徒关系,能帮你入门。"
林渊接过玉简。入手温润,里面有淡淡的灵力波动。
"记住了,"楚天行忽然严肃起来,目光如炬,"这次不仅是为了救国运,也是为了历练。九鼎关系到千万百姓,任何选择都要慎重。你要是走错一步,也许能救一座鼎,却毁了整个九州。"
林渊抱拳:"属下明白。"
"去吧。"楚天行挥袖,"风暴来了,你不再是那个只查案子的小巡使了。你站在了历史的刀尖上。"
林渊走出司主堂。阳光刺眼,却暖不了心头的寒意。
他抬头看向皇城方向。那里,九鼎之一的中鼎正镇在皇宫地脉上,金光若隐若现。可他知道,那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回到院子里,左千秋等人围上来。
"怎么样?"苏婉秋问。
"马上出发,去司天阁。"林渊简单地说,然后看向司徒明月,"麻烦司徒大人带路。"
司徒明月点头:"车马都准备好了,观星台在城北,路不近。"
一行人匆忙出府,连休息都没顾上,直奔北城。
路上,林渊掀起车帘,再次望向街市。一个老人拉着孙子过马路,孩子手里举着糖人,笑得很开心。那笑容,干净得让人心疼。
"你说,如果九鼎真的崩了,他们会怎样?"柳如烟忽然问。
林渊沉默了很久,低声说:"可能,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车轮滚滚,驶向观星台。
此时,神京城某条暗巷里,一个黑衣人悄悄点燃一只血色纸鹤。纸鹤展翅,化作红光,直冲云霄,消失在皇城方向的高塔中。
塔顶,一个披着血袍的身影背手而立,望着北方天际,嘴角露出冷笑。
"林渊……你终于来了。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命定之人',能不能挡住这场天翻地覆的大劫。"
与此同时,巡天司内,一个文书官员悄悄撕下一页密报,塞进袖子里,快步走向后门。他身后,阴影中,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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