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西北狼烟
晨光尚未散尽,林渊已站在玄武大街尽头的马厩前。
西北风裹着黄沙味道钻进神京城。这股燥热气息提前渗透进了这座繁华都市的骨髓里。
"你这身子骨,真能扛得住大漠?"
柳如烟牵着青骢马走来。药王谷的素衣换成窄袖劲装,腰间悬着短剑,剑鞘上刻着回春符纹。
林渊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扛不住也得扛。"
他望向远处宫墙:"九鼎若裂,谁还能安坐江南?"
苏婉秋与周小宝并肩而至。周小宝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毒素已清。
"林哥,左千秋大人已在城门外候着了。"
林渊点头,一行人策马出城。蹄声踏碎晨露,直奔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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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疾行,江南水乡的温润早已抛在身后。
越往西,天地越显苍凉。黄沙漫卷,枯草如铁,偶有孤鹰盘旋天际,发出凄厉长鸣。
第十日黄昏,镇北将军府遥遥在望。
那不是寻常府邸,而是嵌在山脊上的军事要塞。高墙如龙,箭楼林立,旌旗猎猎。十万铁骑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守门校尉见是巡天司铜牌,不敢怠慢,飞报入内。厚重铁门轰然开启。
府内,一名身披玄甲的中年男子负手立于庭中。他未着官服,却自有一股令万军俯首的威势。正是镇北将军罗战天,神通境强者,大周边关的定海神针。
"巡天司的人?"
罗战天目光如炬,扫过林渊一行,最终落在林渊脸上:"来查我通敌?"
语气平静,却如重锤砸地。
林渊下马,抱拳行礼:"奉司主密令,调查三名副将暴毙案。非为查将军,而是查明真相。"
"真相?"
罗战天冷笑:"三名副将,皆是我亲信,昨夜无伤而亡,心口唯有一道血咒。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军心动摇,妖族虎视,若此时传出我罗战天勾结魔修,西北防线顷刻崩塌!"
"正因如此,才需速查。"
林渊抬眼,目光清澈:"若将军清白,巡天司自会还您公道。若有人借将军之名行祸国之事……那才是真正的叛国。"
罗战天眯起眼,良久点头:"好。你若真有本事,便查。但若敢污我清名,休怪我铁骑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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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林渊与柳如烟潜入停尸房。
三具尸体并排而卧,面色如生,唯心口处一道暗红咒印,形如蛛网,隐隐有血丝游动。
"控魂血咒。"
柳如烟开口:"此咒非但能操控心神,还能在宿主死后引爆魂魄,不留痕迹。下咒者修为极高,至少元婴期。"
林渊闭目,气运之眼悄然开启。
刹那间,三具尸体头顶浮现出淡灰色因果线,蜿蜒如蛇,竟齐齐指向府中某处,副将赵烈的居所!
"赵烈?"
林渊皱眉:"他不是四日前就病休了吗?"
次日,他们暗中监视赵烈居所。夜半时分,一道黑影从后窗掠出,直奔军械库。
林渊尾随而至,却见那黑影并未取物,而是以指尖血在库门内侧画下诡异符文。
符成瞬间,整座军械库的灵力波动骤然紊乱!
"他在破坏阵基!"
柳如烟惊呼:"西北防线依托九座灵枢大阵,若阵基被毁,妖族可长驱直入!"
林渊心头一沉,迅速上报楚天行。
三日后,密令回传:左千秋已至,即刻联手设局,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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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之上,黄沙飞扬。
左千秋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如雪。他未穿官服,却自有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威压。法相境巅峰,巡天司三大供奉之一。
"你确定他会来?"
左千秋问。
"他必须来。"
林渊指着校场中央那具"假死"的赵烈尸体:"我们放出消息,说已找到破咒之法,只需引其现身施咒反噬。他若不出手,所有被控将领都将恢复神智,他的布局就废了。"
话音未落,天色骤暗。
一道血影自虚空裂开,如鬼魅般飘落校场。那人披着猩红斗篷,面容隐于阴影之下,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
"小辈,胆子不小。"
血影声音沙哑,似有无数冤魂在其喉中哀嚎:"竟敢窥探本座布局?"
左千秋一步踏出,地面龟裂。
"血影,二十年前你屠我同门三百,今日,该还债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交手!
左千秋掌中凝聚一尊金色法相,高达十丈,手持巨剑,劈天斩地。血影则化作万千血丝,如毒蛇缠绕,每一缕都能腐蚀灵力。
苏婉秋与罗战天联手围攻,却被血影一掌震退。罗战天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骇然:"元婴期……竟能强至此等程度!"
林渊未上前硬拼,他早知自己修为不足,便另辟蹊径,手中紧握三道破咒符,乃司徒明月所赠,专破控魂类咒术。
他目光锁定校场四周。那里,至少有十二名将领眼神呆滞,站姿僵硬,正是被控之人!
"柳如烟,掩护我!"
林渊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冲向最近一名被控副将。
血影察觉,怒吼:"找死!"
一道血矛破空袭来。
左千秋横身挡下,法相金光爆闪:"去!"
林渊趁机贴身,破咒符拍入副将心口。
"嗡,"
符箓燃起青焰,副将浑身一颤,眼中灰雾散去,恢复清明!
"我……我做了什么?"
副将茫然四顾,随即跪地痛哭。
林渊不停,接连解救其余被控将领。每解一人,血影气息便弱一分。待到第九人清醒,血影终于露出慌乱。
"不可能!你们怎会识破控魂血咒?!"
"你太小看巡天司了。"
林渊喘息着,额角渗汗,凝气境后期的灵力几近枯竭。
左千秋抓住机会,法相巨剑斩下,血影半边身子被劈碎,鲜血如雨洒落。
"血衣侯大人……大计已成……"
血影狂笑,声音凄厉:"九鼎裂痕已现,大周气数……将尽!"
话音未落,他猛然自爆!
元婴自毁,威力堪比天雷。左千秋急忙展开法相护罩,将众人笼罩其中。即便如此,校场仍被炸出一个深坑,黄沙漫天。
待尘埃落定,血影已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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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罗战天亲自为林渊斟酒:"林兄弟,若非你识破内鬼,我西北军险些成了叛国之师。此恩,罗某铭记于心。"
林渊举杯,却未饮:"将军言重。职责所在。"
左千秋罕见地开口:"你心思缜密,手段果决,不输老一辈。楚司主没看错人。"
林渊苦笑,他高兴不起来。
血影临死之言,如毒刺扎心,九鼎裂痕已现。
恰在此时,快马急报入府。
"京都急令!司天阁观测,北鼎出现明显裂纹,龙气外泄,气运衰减三成!圣上命所有在外精锐,即刻返京,共商对策!"
满堂寂静。
罗战天脸色铁青:"九鼎乃太祖以九州龙脉铸就,镇压国运三百年。若真裂了……"
"大周,危矣。"
林渊轻声接道。
他望向东方,京都方向。那里,金瓦流光依旧,可他知道,盛世画卷之下,裂缝正在蔓延。
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敌人不再是某个魔修,而是整个王朝的根基,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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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内的气氛变得凝重,每个人心中都感到不安。林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罗战天的声音低沉有力:"诸位,事态紧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左千秋则显得冷静,分析着局势:"九鼎裂痕绝非偶然,背后必有更大的阴谋。"
柳如烟点头,神色严肃:"林兄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