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6:32:13

# 第9章 京都风云

山道蜿蜒。

林渊一行人踩着晨露离开药王谷。身后青峰叠翠,云雾缭绕,那场生死博弈,仿佛山中一梦。

可怀中妖鳞微凉,指尖触之如冰。提醒他:一切皆真。

柳如烟背着药箱走在最后。步履稳健,目光沉静。她不多言语,只偶尔瞧一眼林渊背影,似在确认这领队能否托付师兄下落。

周小宝精神已恢复大半,虽仍略显苍白,却能说笑:"林哥,你说那血衣侯是不是专挑我们巡天司新人下手?先是中毒,再是东海诡船,如今又牵扯到西北……"

"不是挑新人。"林渊头也不回,声音低沉,"是在试探巡天司的反应速度与破局能力。"

他顿了顿,脚步未停。"江南、东海、药王谷,三处布局环环相扣。看似分散,实则皆为掩护。"

"真正的杀招,恐怕早已埋入京都。"

苏婉秋策马靠近,眉宇间凝着霜意:"你怀疑朝中有内应?"

"不是怀疑。"林渊目光掠过远处官道上疾驰而过的黑甲骑兵,"是确定。"

"否则血衣侯怎敢在药王谷设毒种?药王谷虽非朝廷直属,却是天下丹道圣地。若无内线传递消息,莫问山如何精准下毒而不被察觉?"

司徒明月插话:"可药王谷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所以才需要'自己人'。"林渊冷笑,"莫问山身为三长老,地位尊崇,谁会疑他?"

众人沉默。

风卷起尘土,扑在脸上,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三日后,神京城巍峨城门在望。

朱雀门外,玄武大街直通皇城。巡天司总部矗立于内城中枢,青石高墙,铜钉朱门。门前两尊狴犴石像怒目而视,威压如狱。

林渊等人递上腰牌,守卫验过后肃然放行。

司主楚天行已在议事堂等候。

他端坐于紫檀案后,一袭黑色官袍绣银线云纹,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却深不见底。见林渊入内,他并未起身,只道:"东海、药王谷两案,办得不错。"

林渊拱手:"全赖同僚协力,属下不敢居功。"

楚天行目光扫过柳如烟,颔首:"柳姑娘愿助我司查案,本座甚慰。即日起,暂授银牌巡使衔,随林渊行动。"

柳如烟一怔,随即躬身:"谢司主信任。"

楚天行又看向林渊,语气忽缓:"你身上……有股异样气息。非妖非魔,亦非法相境修士所能感知。药王可曾点破?"

林渊心头一紧,面上却波澜不惊:"药王前辈只言晚辈体质特殊,或与修炼有关。"

"体质特殊?"楚天行眸光微闪,似笑非笑,"若只是体质特殊,为何司天阁昨夜急报,北鼎星象异动时,竟有一缕因果线直指你命宫?"

林渊呼吸微滞。

气运之眼悄然开启。

他看见楚天行头顶金紫交织的光晕中,一条细若游丝的因果线,正隐隐缠向自己。而更深处,还有一道血色丝线,自西北方向延伸而来,与自己体内某处共鸣震颤。

那是……血衣侯的因果!

但他不动声色,只道:"属下不知星象,唯知职责所在。"

楚天行凝视他片刻,忽然一笑:"好一个'职责所在'。下去吧,三日后复命,三皇子设宴为你等庆功。"

林渊退出时,背后冷汗微湿。

他知道,楚天行已起疑,却未点破,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三日后,三皇子府。

朱门绮户,曲水流觞。文官云集,御史台副都御史、大理寺少卿、户部侍郎……皆在席间。

三皇子周承安一袭月白锦袍,温润如玉,亲自迎林渊入座。

"林巡使年少有为,东海擒妖、药谷破毒,实乃国之栋梁。"他举杯,笑意温和,"不知对当今朝局,可有见解?"

林渊举杯回敬,却不答反问:"殿下以为,九鼎镇国,靠的是鼎身坚固,还是鼎下薪火?"

周承安眼中精光一闪:"哦?愿闻其详。"

"鼎若无薪,纵有千钧之重,亦不过死物。薪若无鼎,纵燃万丈,终化灰烬。"林渊淡笑,"故臣子当为薪,陛下为鼎。薪火相传,国祚方永。"

满座文官神色各异。有人点头称妙,有人皱眉沉思。

御史台那位老大人捋须笑道:"林巡使此言,颇有道家无为而治之风啊。"

"非也。"林渊摇头,"无为是懒政。臣所言,乃'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目光扫过席间,"该查案时雷霆万钧,该守密时缄口如瓶。譬如眼下,诸位大人若真关心国事,不如多盯紧六部账册,少问巡天司办案细节。"

席间顿时一静。

三皇子哈哈一笑,举杯掩饰尴尬:"林巡使果然快人快语!来,饮胜!"

宴至半酣,林渊借口更衣离席。廊下清风徐来,他正欲喘息,忽听身后脚步轻响。

"林兄好手段。"太子周承乾负手而立,玄甲未卸,英气逼人,"三弟设局试探,你一句'薪火论'既捧了父皇,又撇清立场,滴水不漏。"

林渊拱手:"太子殿下谬赞。属下不过一介执法者,何敢妄议朝局?"

"执法者?"周承乾大笑,"那你可知,禁军校场今日演武,缺个讲战术的人?"

林渊一愣。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禁军校场中央,面对百名精锐。

太子立于高台,威武声朗声道:"林巡使曾在东海以三人破百妖阵,今日本宫请他讲讲,何为'以弱胜强'!"

林渊吸了口气,戟指沙盘:"传统武将喜以力破巧。然敌若十倍于我,硬拼必败。"

他随手拾起几枚石子,在沙盘上布阵:"分小队,三人为组,五组为队,各司其职。斥候探路,弓手压制,近战突袭。利用地形设伏,借夜色掩行踪,以情报定攻守。"

"譬如此处山谷,敌若追击,我佯退入谷,两侧伏兵齐出,断其退路。敌乱,则胜机现。"

一位老将军嗤笑:"花里胡哨!战场瞬息万变,哪容你慢慢布置?"

林渊不恼,反问:"将军可曾见过蚁群围狮?单只蚂蚁不足惧,但千百只协同,连猛兽亦疲于奔命。"

他直视对方,"兵法不在蛮力,而在'势'。"

太子眼中精光暴涨:"妙!有你何愁贼不除!"

当晚,林渊独坐客栈房中,正欲调息,窗棂忽响。

一道黑影掠入,袖中寒光直取咽喉!

他本能侧身,气运之眼瞬间开启,对方头顶光晕竟是纯净青色,无杀意,唯好奇。

"别动!"少女声音清脆,"我若想杀你,早动手了。"

烛光亮起,映出一张明眸皓齿的脸。杏眼灵动,唇角微翘,正是五公主周灵儿。

林渊松了口气,却仍戒备:"公主殿下深夜劫持朝廷命官,不怕御史参你一本?"

周灵儿噗嗤一笑:"你倒有趣。两位皇兄争着拉拢你,你却谁都不靠。我就好奇,你到底图什么?"

"图活命。"林渊直言,"站错队,死得快。"

周灵儿收起匕首,盘腿坐下:"我师父说,你身上有'异界之息',与九鼎共鸣。父皇已命司天阁暗中观测你三日。"

林渊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公主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也看不透你。"她歪头,"从修炼聊到破案,你总能说出些新奇道理。比如那'小队配合',我偷偷记下了,回去教给我的暗卫。"

两人彻夜长谈。

她问现代刑侦逻辑,他讲痕迹学与心理画像;她谈宫廷秘辛,他分析权力结构。不知不觉,东方既白。

临别,周灵儿正色道:"父皇对你很感兴趣。将来若朝堂剧变,保护好自己。"

她压低声音,"有些事我师父偶然提起,不能多说,但记住,血衣侯的目标,从来不是杀人,而是'裂鼎'。"

林渊瞳孔骤缩。

送走公主,他推门回房,却见楚天行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如山。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楚天行头也不回,"专心做事,别被权力迷眼。"

林渊垂首:"属下明白。"

"西北镇北将军府出事了。"楚天行转身,目光如电,让林渊芒刺在背,"罗战天麾下三名副将昨夜暴毙,尸身无伤,唯心口有血咒印记。司天阁判定,乃元婴期魔修'血影'所为。你即刻启程,查明真相。"

林渊一凛:"血影?那不是二十年前被剿灭的魔道余孽?"

"余孽未尽,反成大患。"楚天行递过一卷密令,"左千秋已奉旨随行。记住,若九鼎有损,大周气运崩塌,你我皆为罪人。"

林渊接过密令,指尖瑟瑟发抖。

窗外,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京都万千屋脊之上。金瓦流光,盛世如画。

可他知道,这画皮之下,早已千疮百孔。

风暴,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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