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亮着一条还没来得及关闭的消息。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资产转移计划书（林念版）已发你邮箱，按这个节奏，三个月后她名下负债能到八百万。加上那些视频，足够她进去蹲几年了。】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条消息。
不，不是消息，是一份文件。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眼睛。
“林念名下资产梳理及债务转移方案”
“目标：使其背负巨额债务并承担刑事责任，彻底失去对自身财产的控制权”
“关键步骤：利用其感情信任，分批签署担保合同及借款协议”
“已完成债务转移金额：三百二十万”
“剩余目标：五百万”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眼前的东西都在晃动。
那些字还在，可我已经看不清了。我只感觉到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温柔的拥抱，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诺，原来全都是假的。
可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周景行的声音。
我的手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把手机放回原位，用最快的速度坐回沙发上，端起面前的酒杯假装喝水。
酒液入喉，又苦又涩，可我已经顾不上分辨那是什么。
门推开了，周景行走进来。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两人压低声音说着什么，一起走向包厢深处的休息区。
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有断断续续的词飘进我耳朵里。
“……那笔款子没问题，她那个傻白甜签了多少字自己都不记得……”
我悄悄跟了上去，躲在一扇屏风后面。
“……等事情了结，她名下那套老宅子也能拿过来。”
是周景行的声音，带着笑意。
“她爷爷当年不肯卖给我的那幅画，这次让她亲手送给我。”
“对了，证据都留好了吧？”
“放心，签字录像、借款合同、还有那次喝醉让她录的‘认罪视频’，全齐。”
中年男人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到时候她想不认都不行。故意伪造签字、挪用资金、诈骗，这几条加起来，够她喝一壶的。”
“三个月后，”周景行的声音里满是志得意满。
“等她进去了，外面的事，自然和她没关系了。”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我浑身发抖，可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三个月后，进去。
林念。
那些签过的字，那些录过的视频，都是他早就挖好的坑。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
从画廊初见的那一天起，我就只是他案板上待宰的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会所的。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站在深夜的街头。
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6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景行”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自己一下，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喂？”
“念念，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