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无影灯白得刺眼,像一只巨大的复眼,死死盯着手术台上那具苍白的躯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合着高浓度的消毒水气息,还有一丝……只有我能闻到的焦糊味。那是灵魂被强行剥离时发出的味道,像烧焦的羽毛。
“你是谁?!出去!”
主刀医生举着沾血的手术刀,隔着口罩冲我怒吼,“病人正在抢救!保安!保安呢!”
几个护士想冲上来拦我。
“滚。”
我没看他们,甚至没动用一根手指。只是把体内那股刚修复不久的金身财气,猛地外放了一成。
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把所有人都推到了两米开外。
护士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医生手里的止血钳“当啷”一声掉在不锈钢托盘里。
整个手术室,除了心电监护仪那刺耳的长鸣声,死一般的寂静。
滴——————
那条代表生命的绿线,已经拉直了。
我走到手术台前。
林志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唇发紫,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但在我的视野里,更可怕的是他眉心处那一团正在疯狂旋转的黑气。
那团黑气像是一只枯瘦的鬼手,正死死抓着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往外拽。
那个影子,是林志的生魂。
已经被拽出来一半了,只剩下一只脚还连在身体里。
“想在我面前抢生意?”
我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掏出一张还没来得及存进银行的支票。
那是刚才在影城随手塞进来的,面额一百万。
“天地钱庄,听我号令。”
我咬破指尖,一滴带着金光的血珠渗了出来。我飞快地在支票背面画了一道“买命符”。
“啪!”
我把那张沾了血的支票,狠狠拍在林志的脑门上。
“一百万,买你这条烂命。”
“滋啦——!”
支票接触到那团黑气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那只枯瘦的鬼手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样,发出一声只有我能听见的凄厉尖叫,猛地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那一百万的支票瞬间化为灰烬。
【扣除宿主资产:1,000,000.00元。】
【交易达成:强制续命。】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我看着那个半透明的影子被金光硬生生压回了身体里。
“咳!咳咳咳!”
手术台上,原本已经是一具尸体的林志,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胸口猛地起伏,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的直线,重新跳动起来。
虽然微弱,但有了节奏。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像看鬼一样看着我,有人甚至吓得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诈尸了”。
我没理会他们的惊恐,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那团退散的黑气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一条细细的黑线,想要钻进地下逃窜。
“跑?”
我眼神一凛,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条黑线的尾巴。
顺藤摸瓜。
我的神识顺着这条黑线,瞬间跨越了大半个京城。
在一间昏暗的密室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马爷。
那个所谓的翡翠王,此刻正盘坐在一张供桌前,面前摆着一个草扎的小人,上面写着林志的生辰八字。
就在我捏住黑线的瞬间,马爷面前的那个草人突然自燃了。
“噗!”
马爷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向后栽倒,撞翻了供桌上的香炉。
“谁?!是谁破了我的法?!”
他惊恐地嘶吼。
我收回神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你这老东西。
既然你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转过身,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心跳但还在昏迷的林志。
“给他输血。”
我对那个吓傻了的主刀医生说道。
“他要是死了,你们医院明年的拨款,我会让人全部砍掉。”
说完,我推开手术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
走廊里,空气凝固得像是结了冰。
顾辞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他身后的那群记者被他的气场压得不敢上前,只能举着相机远远地拍。
林母还保持着刚才那个举刀刺我的姿势,僵硬地跪在地上,眼珠子乱转,满是惊恐。
看到我出来,顾辞立刻迎上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血迹后,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
“活了。”
我淡淡吐出两个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活了?刚才不是说没心跳了吗?”
“林默真的会医术?还是妖术?”
“这也太玄幻了吧……”
我没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走到林母面前。
打了个响指。
“啪。”
林母浑身一颤,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上。那把断掉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她脚边。
“你……你……”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刚才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恐惧,彻底击碎了她的撒泼劲。
“妈,别演了。”
我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林志没死,你的戏台子塌了。”
林母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你……你说什么胡话!我是为了你弟弟……”
“为了弟弟?”
我伸手,从她那个廉价的帆布包里,掏出那张所谓的“血书”照片的原件——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这上面的字,是林志写的吗?”
我把信纸举到那些记者的镜头前。
“林志初中没毕业,连‘恨’字都会写错。但这封信,”我指着上面那个笔锋犀利的“恨”字,“这是瘦金体,练过书法的。”
“还有这血。”
我凑近闻了闻,嫌弃地皱起鼻子。
“这是黑狗血混合朱砂的味道,腥臭味里带着一股硫磺气。妈,你买这血的时候,是不是被人忽悠说这能辟邪?”
林母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卖给你这东西的人,现在正在家里吐血呢。”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吧,谁给你的这封信?谁让你来医院闹的?谁给了你这把刀?”
林母咬着嘴唇,死不开口。她虽然怕我,但更贪那个人许诺的一百万。
“不说?”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我查了一下你的账户。昨天下午三点,有一笔五十万的进账。汇款方是一个叫‘王刚’的人。”
王刚。
赵雅身边的那个鉴宝师,也是马爷的徒弟。
“这五十万,是你的卖命钱,还是卖儿子的钱?”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脸上。
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不是傻子,风向变了。
“卧槽,这是买凶闹事?”
“亲妈收钱搞亲女儿?这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那林志自杀也是被人安排的?”
林母彻底慌了。她看着那些黑洞洞的镜头,又看了看我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理防线终于崩塌。
“不是我!不是我要害他!”
她抱着头,嚎啕大哭。
“是那个老头!那个穿唐装的老头!他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做,把事情闹大,就能救小志出来,还能给我一百万!那把刀也是他给我的,说只是吓唬吓唬你……”
“马爷。”
顾辞在旁边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我点了点头。
“各位媒体朋友,听清楚了吗?”
我转身看着那些记者。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构陷,也是一场利用亲情进行的谋杀。证据我会交给警方。”
“至于林志……”
我指了指手术室的大门。
“他虽然是个废物,但罪不至死。那一百万医药费,我出了。”
“但这,是我为这个家花的最后一分钱。”
说完,我不再看瘫在地上的林母一眼,转身向电梯走去。
“顾少,送我一程?”
顾辞跟了上来,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走。”
……
车子驶出医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靠在副驾驶上,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刚才那场“买命”的交易,虽然只花了一百万,但消耗的是我的精气神。
凡人的身体,承载财神的神力,终究还是太勉强。
“去哪?”顾辞问。
“回御江一品。”
我闭上眼睛,“我想睡觉。”
顾辞没说话,只是默默调高了车里的空调温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那个马爷,”顾辞突然开口,“要不要我让人去处理?”
“不用。”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
“那是玄门的事,你插手容易沾因果。”
“而且,”我摸了摸手腕上的降龙木珠子,“他动了我的家人,虽然那个家人我不认,但这口气,我得自己出。”
“你想怎么做?”
“他不是喜欢玩风水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风水杀局。”
……
回到家,我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顾辞已经走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和一份温热的粥。
【我去公司处理点事。粥趁热喝。另外,星光影城的票房破三亿了。——顾】
我看着那张苍劲有力的字条,心里莫名有些暖。
喝完粥,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我拿起手机。
网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反转。
林母在医院门口承认收钱闹事的视频被顶上了热搜第一。警方也发布了通报,证实了林志自杀系被人教唆,目前正在追查幕后黑手。
马爷和赵雅虽然还没被点名,但网友们已经顺藤摸瓜,扒出了那个汇款人“王刚”和赵雅的关系。
赵雅 滚出娱乐圈# 的呼声越来越高。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马爷那种老江湖,肯定早就找好了替死鬼。如果不把他彻底打趴下,他还会像毒蛇一样躲在暗处咬人。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京城的方向。
西郊。
那里有一座名为“聚宝山”的别墅区,是马爷的老巢。
听说他在那里布了一个“九宫飞星”的大阵,专门用来吸取京城的财运供养自己。
“吸我的财?”
我笑了。
“那就别怪我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我转身走进衣帽间,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
从保险柜里拿出那枚在潘家园捡漏得来的“乾隆御览之宝”印章。
这东西虽然卖给了苏老,但他还没来拿。现在正好借用一下。
帝王之气,专破邪祟。
出门,下楼。
那辆蓝色的宾利太扎眼,我换了一辆顾辞留下的黑色大G。
目标,西郊聚宝山。
……
下午五点,西郊。
天色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雨。
聚宝山别墅区依山而建,风水确实不错。左青龙右白虎,前有照后有靠。
但我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整座山的生气,都被强行汇聚到了山顶的那栋别墅里。而周围的草木,虽然看着茂盛,却透着一股枯黄的死气。
这就是典型的“损人利己”局。
我把车停在山脚下,徒步上山。
刚走到半山腰,就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
“私人领地,闲人免进。”
保镖一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我找马爷。”
我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告诉他,林默来送礼了。”
保镖愣了一下,对着耳麦说了几句。
片刻后,铁门缓缓打开。
“马爷请你上去。”
我勾了勾嘴角,迈步走进大门。
山顶别墅修得像个碉堡,院子里种满了槐树。
槐树属阴,聚鬼。
这老东西,为了求财,连这种阴损的招数都用上了。
走进大厅。
马爷正坐在太师椅上,脸色苍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赵雅站在他旁边,看到我进来,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恐惧。
“林默!你还敢来?!”赵雅尖叫道。
“有什么不敢?”
我环视了一圈这阴森森的大厅。
墙上挂满了各种符咒,角落里还摆着几个贴着封条的坛子。
“马爷这品味,还真是独特。住在这种鬼窝里,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少废话!”
马爷猛地一顿拐杖,声音沙哑。
“小丫头,你破了我的法,害我反噬吐血。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竖着出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突然涌出十几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棍棒,将我团团围住。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站在包围圈里,神色淡然。
“本来还想跟你讲讲道理,既然你喜欢动粗……”
我从兜里掏出那枚“乾隆御览之宝”的印章。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是……”
马爷看到那枚印章,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鉴宝大师,他当然认得那是真东西。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印章上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给我上!把印章抢过来!”
马爷嘶吼道。
十几个大汉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
我没动。
只是将一丝财气注入印章。
“吼——!”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声在大厅里炸响。
金光大盛。
那十几个大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赵雅吓得瘫坐在地上,捂着耳朵尖叫。
马爷更是被那股帝王之气震得连连后退,一口老血又喷了出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惊恐地看着我,像是看着一尊神。
“我是谁不重要。”
我一步步走向他。
“重要的是,你的报应到了。”
我走到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风水鱼缸前。
里面养着一条黑色的龙鱼,眼睛血红,透着一股邪气。
这是整个阵法的阵眼。
“破。”
我举起印章,狠狠砸在鱼缸上。
“哗啦——!”
玻璃炸裂。
黑水四溅。
那条黑色龙鱼掉在地上,拼命挣扎了几下,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了。
“噗!”
随着阵眼被破,马爷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肉松弛下垂,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的阵……我的财运……”
他趴在地上,绝望地哭嚎。
“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收起印章,冷冷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那一身本事,废了。你敛来的那些不义之财,也会在三天内散尽。”
“这就是你动我林家人的代价。”
说完,我转身看向赵雅。
赵雅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林……林默,我错了……我不该跟你作对……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
我走到她面前。
“赵雅,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最可怕的不是没钱,而是没运吗?”
我伸出手,在她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我没拿走你的钱,但我拿走了你的‘星运’。”
“以后,你拍一部戏,扑一部。接一个代言,黄一个。”
“好好享受这种慢慢过气的感觉吧。”
我收回手,不再看这两个废人一眼,大步走出别墅。
外面的天,晴了。
乌云散去,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恭喜宿主惩治邪祟,净化一方风水。】
【财神金身修复进度:55%。】
【当前生命余额:300,000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
手机震动。
是顾辞发来的消息。
【事情办完了?晚上有个庆功宴,星光影城的。你是主角,必须来。】
我笑了笑,回复了一个字:
【来。】
坐进车里,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眼神明亮的女人。
林默,你的仇,我报了。
接下来,该去享受属于财神的荣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