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内瓦到马里亚纳海沟，林墨只用了六个小时。
超音速专机在太平洋上空划出白色轨迹，机舱内，破晓小队全员沉默。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龙牙和凤舞……真的全没了？”秦羽声音发颤。她曾在龙牙训练过三个月，认识里面的很多人。
赵寻闭着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五分钟前最后的通讯，龙牙队长引爆了体内灵核，与一头从封印里爬出来的魔物同归于尽。凤舞小队掩护平民撤退，被零号追上……无人生还。”
无人生还。
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那两支小队，是华夏最精锐的觉醒者力量，每一名成员都是三级巅峰以上的强者。他们经验丰富，配合默契，执行过无数高危任务。
却在一场战斗中，全军覆没。
零号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总部最新情报。”周明轩敲击着终端，调出全息图像，“零号在打开封印第一层后，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守在封印核心，似乎在等待什么。太平洋各国监测到海底有大规模灵能反应，疑似……魔物正在集结。”
图像显示，马里亚纳海沟深处，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漩涡正在缓慢旋转。漩涡中心漆黑如墨，不断涌出粘稠的黑色雾气——魔气。魔气所过之处，海水生物纷纷变异或死亡，浮起大片尸体。
“这个漩涡还在扩大。”陈明博士分析数据，“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后，魔气将扩散到海面，污染整个太平洋。一百四十四小时后，全球海洋都将被污染。”
“魔物呢？”雷震问。
“暂时只监测到小股魔物从封印裂隙爬出，但数量在增加。”陈明放大图像一角，画面里，几头三米多高、形似蜥蜴但长着骨刺的黑色生物正在海底游弋，“这是‘刺脊魔’，最低等的魔物，实力相当于二级觉醒者。但根据上古记载，魔物族群中有更强大的存在，比如‘深渊魔将’、‘虚空领主’，甚至……‘魔神’。”
魔神，相当于人类觉醒者七级以上的存在，足以毁灭一个国家。
“零号在等魔物大军集结完毕。”林墨得出结论，“然后一举冲开封印，让魔物全面入侵。”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阻止它。”赵寻睁开眼睛，眼神坚定，“但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正面强攻是送死。”
“所以需要联合全球力量。”林墨说，“守望者首长已经发出全球求援，各国觉醒者组织正在集结。但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时后才能赶到。”
二十四小时，魔气又会扩散多少？
飞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下方海面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大漩涡。海水不再是蓝色，而是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污染过。漩涡边缘，几艘军舰正在游弋，不断向海中投放某种发光的水雷——应该是净化魔气的装置。
飞机降落在关岛美军基地——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临时联合指挥部。
跑道旁停满了各国军机，操场上聚集着数百名觉醒者，肤色、语言、制服各异，正在嘈杂地争论着什么。
林墨等人刚下飞机，一个穿着美军将官制服的白人老头就快步走来。
“赵局长，林墨先生，你们终于到了。”老头伸出手，“我是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罗伯特上将，也是这次联合行动的临时指挥官。”
赵寻和他握手：“情况有多糟？”
“比你们想象的更糟。”罗伯特脸色难看，“三个小时前，我们派了一支海豹突击队（觉醒者小队）潜入海底侦查，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而且疯了，一直喊着‘眼睛，无数的眼睛’。”
他顿了顿：“我们监测到，封印裂隙里至少已经爬出来三百头刺脊魔，还有十几头更强大的‘腐蚀兽’。零号身边，还聚集了至少五十名新纪元的觉醒者，以及……一些穿着古老长袍、疑似‘堕落者’成员的人。”
堕落者也来了。
林墨心头一沉。那群疯子，果然不会错过这场“盛宴”。
“联合部队的指挥权如何分配？”赵寻问出关键问题。
罗伯特苦笑：“这就是问题所在。各国都想要指挥权，谁也不服谁。美洲的超能联盟、欧洲的圆桌骑士团、俄国的冬宫，甚至日本的神道教，都在争。刚才还差点打起来。”
正说着，操场中央传来一声巨响。
轰！
雷光与冰霜碰撞，炸开一圈气浪。
是雷霆之子凯文和冰霜女皇叶卡捷琳娜，两人不知为何起了冲突，正在对峙。
周围围了一圈人，有的劝架，有的看热闹。
“够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守望者从一架刚降落的飞机上走下来，身后跟着张真人、蛊婆婆，以及几位华夏军方高层。
他一出现，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这位活了一百四十八岁的老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大敌当前，还在这里内讧？”守望者目光扫过凯文和叶卡捷琳娜，“想打架，等打退魔物，我陪你们打个够。现在，都给我安分点。”
两人低头退下。
守望者走到操场中央的高台上，环视四周。
“我知道，各位来自不同国家，有不同信仰，不同利益。但现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魔物。如果让它们冲出来，整个人类文明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所以，我提议成立‘人类觉醒者联合军’，由各国代表共同组成指挥委员会。但战场瞬息万变，需要一个前线总指挥，统一调度所有力量。”
“谁来当这个总指挥？”一个日本神道教的神官问。
“实力最强者。”守望者说，“或者，最有能力带领我们打赢这场仗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
论实力，在场最强的应该是守望者本人，但他年纪太大，不适合亲临一线。
其次，可能是雷霆之子凯文、湖上骑士兰斯洛特、冬宫的老者……但这些人要么太年轻，要么不适合指挥大兵团作战。
“我推荐林墨。”守望者突然说。
全场哗然。
“他？他才多大？”
“就算拿了全球会武冠军，也没资格指挥我们吧？”
“华夏想独揽大权？”
质疑声四起。
林墨自己也愣住了。让他指挥全球觉醒者？开什么玩笑？
但守望者抬手压下议论：“理由有三。第一，林墨是目前唯一与零号正面交手并逼退它的人，最了解敌人。第二，他在全球会武中展现的战术头脑和应变能力有目共睹。第三……”
他看向林墨：“第三，他是目前唯一掌握‘言灵’能力的觉醒者，可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言灵。
这个词让不少知道内情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传说中的神级能力。
“我同意。”雷霆之子凯文突然开口，“林墨的实力我认可。而且他战斗时冷静，不像某些人只会蛮干。”说着瞟了一眼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冷哼，但没反对。
“圆桌骑士团同意。”兰斯洛特平静地说，“只要是为了人类存亡，谁指挥都一样。”
“冬宫同意。”冬宫的老者点头。
三大势力表态，其他小国代表虽然还有疑虑，但也不好再反对。
于是，林墨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为了人类觉醒者联合军的前线总指挥。
压力瞬间如山崩海啸般压来。
联合指挥部帐篷里，林墨站在全息沙盘前，大脑全速运转。
沙盘显示的是马里亚纳海沟的立体地形，以及魔气扩散范围、已知魔物分布、零号位置等情报。
“我们总共有多少兵力？”他问参谋。
“各国觉醒者合计八百七十三人，其中四级以上六十二人，三级以上三百二十人，其余是一二级。”参谋快速汇报，“另外，各国海军提供了三十艘军舰，包括五艘航母，但只能在外围提供火力支援，无法深入海沟——魔气会腐蚀船体。”
“敌人呢？”
“零号（五级）、堕落者成员（数量不明，至少五人，疑似四级巅峰）、新纪元残部（约五十人，平均三级）、刺脊魔（三百头以上，二级）、腐蚀兽（十七头，三级）、以及……封印裂隙内还在不断涌出的未知魔物。”
实力对比悬殊。
尤其是零号，五级的实力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联手。更别说还有堕落者那些疯子。
“强攻肯定不行。”林墨盯着沙盘，“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既能阻止魔气扩散，又能破坏封印，至少拖延时间，等待更多援军。”
“封印怎么破坏？”赵寻问。
“根据上古记载，封印的核心是‘阴阳双极阵’。”陈明博士调出资料，“需要冰与火两种极致能量同时注入阵眼，才能开启或关闭。零号用的是‘星辰核心’的混沌能量强行破开第一层，但这种方法效率低，而且会损坏封印结构，导致魔气外泄。”
“所以我们要用正确的方法，重新加固封印？”秦羽问。
“对。”陈明点头，“需要冰火双神选者，以神性共鸣，引导纯净的冰火能量注入阵眼。但问题是……阵眼在封印最深处，被零号和魔物大军守着。”
林墨看向帐篷外。
苏小雪和雷震正在空地上进行最后的特训。
小雪周身环绕着冰凰虚影，寒气凝成实质的冰晶。雷震则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背后隐约有一头火焰巨狮的轮廓。
两人都是四级初期，但神选者的力量让他们实际战力远超同级。
“送他们下去。”林墨做出决定，“我们所有人，为他们开路。”
“怎么开？”罗伯特上将皱眉，“魔物太多了，我们冲不过去。”
“分兵。”林墨指向沙盘，“联合军分成三路。第一路，由我率领，从正面佯攻，吸引零号和主力魔物的注意力。第二路，由凯文和兰斯洛特率领，从左侧迂回，清理沿途魔物，打通一条安全通道。第三路，由叶卡捷琳娜和冬宫部队率领，从右侧迂回，掩护小雪和雷震潜入封印核心。”
“太冒险了。”张真人皱眉，“正面佯攻压力最大，零号很可能亲自出手。小林，你挡不住它。”
“我不需要挡住它太久。”林墨说，“只需要争取十分钟，让小雪和雷震到达阵眼。”
他拿出时空指环：“有这个，我能拖住它。”
时空指环每天能用三次，每次最长三秒。三秒的时间操控，在五级强者面前可能不够看，但配合言灵，或许能创造奇迹。
“就这么定了。”守望者拍板，“各国代表，立刻回去整合部队，一小时后开始行动。记住，这不是为某个国家而战，是为整个人类而战。”
众人肃然，各自散去。
一小时后，海面集结完毕。
八百多名觉醒者分成三个方阵，站在临时搭建的浮岛上。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抗魔作战服，手持灵能武器，表情凝重。
林墨站在最前方，看着眼前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战士。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男人，有女人，有不同肤色，不同信仰。
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人类。
“诸位。”林墨的声音通过灵能扩音器传遍全场，“我不擅长演讲，只说三件事。”
“第一，我们的敌人很强大，这场战斗会死很多人，可能包括你我。”
“第二，如果我们输了，我们的家人、朋友、同胞，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是为了……让后人不用成为英雄。”
短暂的沉默后，凯文第一个举起拳头：“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
八百多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出发！”
林墨纵身跳入海中，念力包裹全身，如鱼雷般射向深海。
身后，大部队紧随而下。
海底三千米。
这里已经几乎没有自然光线，只有魔气散发的暗红微光，和觉醒者们身上的灵能光芒。
海水冰冷刺骨，压力巨大，但对觉醒者来说可以承受。
林墨开启灵视，视野变成淡金色。他能“看”到前方五公里处，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以及漩涡周围密密麻麻的魔物。
刺脊魔像一群饥饿的鲨鱼，在魔气中穿梭。更深处，十几头腐蚀兽趴在海床上，它们形似巨鳄，但体长超过十米，口中不断滴落腐蚀性黏液。
而漩涡正上方，零号悬浮在那里。
它又进化了。
身高接近五米，机械与血肉的融合更加完美，背后的双翼完全展开，左边机械翼闪烁着电光，右边肉翼覆盖着鳞片。独眼中的金色部分已经超过八成，只剩下瞳孔中央一点暗红。
它手里握着一柄由骨骼和金属拼接而成的巨剑，剑身上刻满扭曲的符文。
在它身后，站着五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的人——堕落者成员。再后面，是新纪元的残部，个个眼神狂热。
“来了。”零号开口，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蝼蚁们，来送死吗？”
林墨没有回答，抬手示意。
第一路佯攻部队，两百名觉醒者，同时发动攻击！
火焰、冰霜、雷电、风刃、念力、符箓、剑气……无数攻击如暴雨般轰向魔物群！
战斗瞬间爆发！
魔物嘶吼着迎击，刺脊魔的骨刺如箭雨般射出，腐蚀兽喷出腐蚀液。
海床震动，海水沸腾。
林墨一马当先，念力领域全开，所过之处，刺脊魔纷纷被念力绞碎。
他要直取零号。
“你的对手是我。”零号举剑，一剑斩出。
黑色的剑气撕裂海水，瞬间斩到林墨面前！
林墨不敢硬接，时空指环激活！
时间迟缓，0.3秒！
剑气速度骤降，他险险避开，但余波还是擦过肩膀，作战服被撕裂，皮肤被划出一道血痕。
好强！
仅仅是余波，就差点破开他的念力防御。
零号第二剑斩来。
林墨不再保留，言灵发动：“此地，剑气消散！”
剑气冲入言灵领域的瞬间，开始崩解。
但零号冷笑，独眼中金光大盛：“言灵？雕虫小技。”
它单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
黑色的魔气从漩涡中涌出，注入它体内。它的气息再度暴涨，几乎突破五级巅峰！
“破！”
一字出口，言灵领域直接被震碎！
林墨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差距太大了。
但他不能退。
“第二路，第三路，情况如何？”他在通讯频道问。
“左侧通道已打通百分之六十！”凯文的声音传来，背景是雷电轰鸣和魔物惨叫。
“右侧通道已打通百分之五十！”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冰冷，“但遭遇堕落者拦截，需要支援！”
堕落者出手了。
林墨咬牙：“坚持住！我这边拖住零号！”
他再次冲向零号，这次不再硬拼，而是游斗。
念力丝线、飞剑、重锤、锁链……各种攻击层出不穷，不求伤敌，只求干扰。
零号不耐烦了。
“烦人的苍蝇。”
它翅膀一振，速度暴增，瞬间出现在林墨身后，一剑斩下！
躲不开了！
林墨只能将全部念力凝聚成盾，硬抗。
铛——！！！
巨剑斩在念力盾上，盾牌瞬间布满裂痕。
林墨被震飞出去，撞在海床上，砸出一个大坑。
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出。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结束了。”零号举剑，对准他的头颅。
但就在这时，左侧方向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雷神·天罚！！！”
凯文化身雷神，浑身缠绕着万道雷霆，如流星般撞向零号！
同时，右侧方向，冰霜女皇叶卡捷琳娜双手结印：
“冰封·永恒国度！”
极寒领域扩张，将周围海水全部冻结！
两人联手一击，终于让零号不得不转身应对。
林墨抓住机会，从坑里爬起，吞下一颗疗伤丹药。
通讯频道传来好消息：
“左侧通道打通！”
“右侧通道打通！小雪和雷震已经进入封印范围！”
成了！
林墨精神一振。
但零号显然也察觉到了。
“想加固封印？”它狞笑，“晚了。”
它双手高举，对着漩涡核心，念诵更加古老的咒文。
漩涡突然加速旋转，魔气喷涌而出！
一头巨大的、如同章鱼般的怪物，从漩涡中缓缓探出触手！
每一条触手都有百米长，上面长满了吸盘和眼睛。触手中央，是一个长满獠牙的巨口。
“深渊魔将·千眼巨魔！”陈明博士在通讯频道惊呼，“相当于人类五级巅峰！它怎么会这么快出来？！”
零号竟然提前召唤出了魔将！
“所有人，撤退！”林墨在频道里大吼，“小雪，雷震，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千眼巨魔的触手如天罗地网般伸出，瞬间缠住了十几名觉醒者，拖入巨口，嚼碎。
惨叫声通过通讯频道传来，令人心胆俱裂。
“不——！”凯文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救人，被兰斯洛特拉住了。
“别送死！”
混乱。
绝对的混乱。
魔物大军在魔将的指挥下，发起了疯狂反扑。联合军瞬间陷入苦战，伤亡急剧增加。
林墨看着这一幕，心在滴血。
不行，这样下去会全军覆没。
他看向手中的时空指环——今天的三次机会已经用完。
但还有一样东西……
他从贴身口袋中，取出那粒时光之沙。
上古时光神殿的守护灵说过，时光之沙可以短暂开启回归通道。
但如果……用它来做别的事呢？
比如，逆转局部时间？
林墨咬牙，将时光之沙按在眉心。
“以时间为祭，逆转此地方圆一里，十秒之前！”
这是赌博，他从未试过，也不知道后果。
但别无选择。
时光之沙光芒大放，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海水。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正在发生的战斗，开始倒流！
被咬碎的觉醒者从魔物口中吐出，重新组合；死去的魔物复活；射出的攻击倒飞回去……
时间，真的被逆转了十秒！
但林墨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头发瞬间白了一半，皮肤出现皱纹，仿佛老了二十岁。
十秒后，时间恢复正常。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零号和堕落者脸色大变。
“时光之沙？！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个堕落者失声惊呼。
林墨没有回答，他在通讯频道里嘶声怒吼：
“现在！小雪！雷震！”
封印核心处，苏小雪和雷震同时将手按在阵眼上。
冰与火的神性力量，如火山喷发般注入！
嗡——！！！
整个海底剧烈震动！
封印开始重新闭合！
魔气喷涌速度骤减，千眼巨魔发出不甘的咆哮，触手开始缩回漩涡。
“不——！”零号暴怒，想要冲过去阻止。
但凯文、兰斯洛特、叶卡捷琳娜、以及所有还能战斗的觉醒者，全部挡在了它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们。”凯文浑身浴血，但眼神坚定。
零号独眼猩红，它知道，大势已去。
封印正在闭合，魔将被迫退回，魔物大军失去指挥，开始溃散。
但它不甘心。
“我会回来的。”零号盯着林墨，声音怨毒，“下一次，我会带来真正的魔神。”
它翅膀一振，化作一道黑光，冲向上方海面，消失不见。
堕落者们也纷纷遁走。
战斗，结束了。
但胜利的代价，太过惨重。
林墨看着周围漂浮的尸体，有魔物的，也有觉醒者的。
海水中弥漫着血腥味。
他缓缓下沉，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昏迷前，他听到小雪带着哭腔的呼唤：
“林墨哥哥——！”
然后，黑暗。
三天后，关岛基地医院。
林墨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他试图坐起，但浑身剧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断了。
“别动。”苏雨按住他，“你伤得很重，时光之沙的反噬几乎抽干了你的生命力，医生说你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
林墨转头，看到病房里站满了人。
赵寻、秦羽、周明轩、陈明、雷震、小雪，还有凯文、兰斯洛特、叶卡捷琳娜等各国代表。
“封印……怎么样了？”他声音沙哑。
“完全闭合了。”陈明博士说，“小雪和雷震的神性共鸣成功加固了封印，魔气停止扩散，残余魔物正在被清剿。太平洋……暂时安全了。”
“伤亡呢？”
病房里沉默下来。
赵寻深吸一口气：“联合军八百七十三人参战，阵亡三百二十一人，重伤两百零四人，轻伤不计其数。华夏……损失了一百零七名觉醒者，包括龙牙和凤舞的遗骸，我们已经找到了。”
三百二十一人。
林墨闭上眼。
那些面孔，那些声音，那些怒吼“为了人类”的战士们……
“零号呢？”
“逃走了，下落不明。”凯文说，“但堕落者留下了线索——我们在海底找到了一个传送阵的残骸，他们应该是传送到了某个地方。”
“堕落者的总部？”
“可能。”兰斯洛特说，“各国已经成立联合调查组，追查堕落者和新纪元的残余势力。这次，不会让他们再逃了。”
林墨点点头，不再说话。
病房里气氛沉重。
过了一会儿，凯文突然开口：“林，等你伤好了，来超能联盟做客吧。我们那里有很多修炼资源，或许能帮你恢复。”
“谢谢。”
“圆桌骑士团也随时欢迎你。”兰斯洛特说。
叶卡捷琳娜没说话，只是将一个冰晶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西伯利亚的‘寒髓’，疗伤用的。”
各国代表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破晓小队。
“小雪和雷震呢？”林墨问。
“他们在接受神性稳定治疗。”苏雨说，“这次战斗，他们的神性觉醒程度又提升了，需要时间适应。”
“你呢？”
“我没事，只是轻伤。”苏雨看着他，眼眶微红，“但你……头发都白了。”
林墨抬手摸了摸，确实，原本的黑发变成了灰白相间。
生命力透支的代价。
“值得。”他轻声说，“至少，我们赢了。”
“只是暂时的。”赵寻沉声说，“零号还活着，堕落者还在，魔物封印只是被加固，没有被永久关闭。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林墨望向窗外。
阳光明媚，海面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他知道，赵寻说得对。
这只是一次喘息的机会。
下一次，敌人会更强大，战斗会更残酷。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有同伴，有责任，有……必须要守护的东西。
“等我伤好了。”林墨说，“我们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终结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