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晚去后勤部报到。
地下一层,常年不见阳光,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
主管姓周,四十多岁,头发稀疏,见谁都笑眯眯的。
“小苏是吧?”他领着苏晚往仓库走,“你的工作很简单,就管这间仓库,东西进出登记一下就行。”
仓库不大,堆满了各种杂物:旧桌椅、过期海报、不知道哪年的奖杯……
最里面还有一张行军床。
苏晚眼睛一亮。
周主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以前的同事留下的,你困了可以躺会儿。”
苏晚当即决定:这个周主管是个好人。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他把钥匙给她,“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周主管走了。
苏晚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把行军床打开,试了试——还挺软。
她躺下来,掏出手机。
没信号。
她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地下一层,没信号正常。
但她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她站起来,往仓库最里面走去。
那里堆着几个大纸箱,上面落满了灰。
她盯着纸箱看了几秒。
“出来。”
没动静。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折了两折,往纸箱后面一扔。
“吱——”
一只大老鼠从纸箱后面窜出来,跑了。
苏晚松了口气。
原来是老鼠。
她正准备回去躺下,忽然听见一阵细细的声音。
“喵——”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把纸箱挪开。
后面是一面墙。
墙上有一道裂缝,巴掌宽,黑漆漆的。
一只小猫从裂缝里探出头,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头。
苏晚蹲下来,伸手想摸摸它。
手刚伸过去,小猫突然炸毛,弓起背,发出“嘶嘶”的声音。
苏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了。
小猫的眼睛里,映着另一样东西。
在她身后。
她慢慢转过头。
什么都没有。
但她笑了笑,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符。
“出来吧。”她对着空气说,“你吓着猫了。”
仓库里静悄悄的。
然后,角落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影子。
是个老头,穿着旧式的工作服,满脸皱纹,站在那儿看着她。
“你……看得见我?”他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嗯。”
老头愣了愣:“你是天师?”
“不是。”苏晚把符收起来,“就是个会看点风水的。”
老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跪下了。
“姑娘,求你帮帮我!”
苏晚往旁边躲了躲:“别别别,您老先起来。什么事?”
老头跪着不起来:“我死在这仓库里三年了,一直出不去。姑娘你要是能帮我超度,让我投胎,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苏晚看着他。
这老头身上没什么怨气,不像是被害死的。
“你怎么死的?”
“心脏病。”老头叹了口气,“那天晚上加班,突然心口疼,想打电话叫120,手机没电了。等到第二天早上被发现,人早凉了。”
苏晚沉默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出不去?”
老头指了指仓库门口:“那门上贴了什么东西,我出不去。”
苏晚走到门口看了看。
门上贴着一张符。
是真的符——不是那种旅游景点卖的假货,是正经八百的道家符咒。
她皱了皱眉。
“谁贴的?”
“不知道。”老头摇头,“我死了之后就有了。只要靠近那张符,我就浑身疼。”
苏晚伸手把符撕下来。
老头浑身一震:“能出去了?”
“试试。”
老头飘向门口。
这一次,他飘出去了。
他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老泪纵横:“三年了……我终于能出去了……”
苏晚靠在门框上:“行了,您老可以投胎去了。”
老头擦擦眼泪:“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下辈子一定报答你——”
“不用了。”她摆摆手,“好好投胎就行。下辈子别再加班了。”
老头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苏晚回到仓库,看了看那只小猫。
它还蹲在那儿,瞪着眼睛看她。
“饿了吧?”她从包里翻出一根火腿肠,剥开皮,放在地上。
小猫凑过来闻了闻,然后埋头狂吃。
她蹲着看它吃完,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以后你就跟我混吧。”她说,“反正这仓库也没人来。”
小猫蹭了蹭她的手。
“给你起个名字。”她想了想,“就叫……摸鱼。”
小猫喵了一声,好像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