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寒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是昨天片场的监控录像。
他已经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看的是整体,想弄清楚那个群演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二遍,他盯着苏晚的一举一动,想找出破绽。
现在是第三遍,他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地看。
画面里,苏晚站在角落里打瞌睡,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的。
威亚断裂的瞬间,她的脚动了——不是普通的动,是那种很轻很快的踢腿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沈墨寒看见了。
他按下暂停键,把画面放大。
那块石子是从哪里来的?
他往前倒了几秒,仔细看苏晚的脚边。
地上确实有几块小石子,但都离她有一段距离,最近的也有半米远。
她是怎么踢到的?
他又看了一遍慢动作。
苏晚的右脚往外侧挪了一下,动作很自然,就像站累了换个姿势。
但就在她挪脚的瞬间,一块小石子从地上弹起来,飞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三米外那个武打演员的腰。
演员的身体在空中偏了几寸,避开了道具桌的尖角。
沈墨寒皱起眉头。
他又把画面倒回去,看那块石子的轨迹。
石子飞出去的弧度很平,速度很快,不像是被踢起来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出去的。
他想起苏晚昨天说的话:“印堂发黑,今天别坐车。”
还有今天会议室里的事。
那盏吊灯,那个莫名其妙走开的人事总监,还有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黄纸。
沈墨寒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从根本上不相信这些东西。
什么风水、算命、印堂发黑,都是骗人的把戏。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大师,都是冲着钱来的,说几句话就敢要几十万。
但这两件事,他解释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沈总,您要的关于苏晚的资料。”
沈墨寒接过来,翻开。
苏晚,二十四岁,籍贯不详,学历高中,一年前入职星耀娱乐,一直做群演。
没有任何特殊背景,没有亲属联系人,没有前科记录,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就这些?”
“就这些。”助理说,“她的档案很简单,之前也没有任何工作记录。我们联系了她填的紧急联系人,是个空号。”
沈墨寒合上文件夹。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刻意清理过的。
“她平时跟谁接触?”
“没什么人。”助理说,“她当群演的时候也是独来独往,不跟人合租,不参加聚会,收工就走。昨天被调到后勤部之后,就一直待在仓库里,没出来过。”
沈墨寒沉默了几秒。
“监控呢?仓库那边有监控吗?”
“有。”助理说,“不过地下一层的监控是三天前才装的,之前那片区域没有覆盖。”
“三天前?”
“对。”助理说,“就是她说有人跳楼的那天之后。安保部的人说,那天之后有好几个员工反映地下一层有怪事,他们才临时加装的。”
沈墨寒愣了愣。
她说有人跳楼,是前天的事。
也就是说,在她说了之后,监控才装上的。
巧合吗?
他想起仓库管理员说,最近有人看见地下一层有白影飘过。还有那张不见了的符。
“把地下一层的监控调出来。”沈墨寒说,“从她进仓库那天开始。”
半个小时后,助理把监控视频发到他手机上。
沈墨寒开始看。
画面里,苏晚进了仓库,转了一圈,看了看四周,然后躺下行军床。
躺了大概十分钟,她突然坐起来,走到仓库最里面,对着角落说话。
但画面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对着空气说了很久,表情很自然,就像真的有人在跟她对话。
她还掏出什么东西晃了晃,又对着空气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到门口,好像在撕什么东西。
最后她又对着空气说了几句,才回到行军床上躺下。
沈墨寒盯着屏幕,后背有点发凉。
她在跟谁说话?
他把画面放大,但仓库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猫,蹲在角落里,一直盯着她看。
沈墨寒关了视频,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灯光明晃晃的,照得满屋子亮堂堂。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地下一层的窗户是封死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想起那个梦。
前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个老头,穿着旧工作服,站在他床边,一直看着他,不说话。
他想问你是谁,但张不开嘴。他想动,但动不了。
就那么躺在那儿,看着那个老头,看了很久。
醒来的时候,他浑身是汗。
当时他以为只是噩梦,没当回事。
但现在……
办公室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沈墨寒抬头看了一眼。
灯又闪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他盯着头顶的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
但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翻出苏晚的号码——昨天他让助理查到的。
犹豫了几秒,他打了一行字:“刚才我办公室的灯,突然灭了三次。”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你还在公司吗?”
还是没有回复。
沈墨寒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地下一层应该没人了。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